他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又停了。
"姜总。"他改了口,"能不能给我五分钟——不聊数据?"
"不能。"
他愣住了。
"这是融资面谈,不是叙旧。你约的是投资人的时间,我给的是标准流程。"
沉默了几秒。
"你变了很多。"
"没变。"我合上材料,"是沈先生第一次正式看我而已。"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当初不是——"
"沈先生。"我打断他,"项目我会交给投资部做完整评估,有结果了秘书通知你。"
站起来,伸出手。
标准的送客姿态。
他慢慢站起来,握住了我的手。手心是潮的。握得很紧,不松。
"姜晚,能不能私下聊两句?"
我把手抽了回来。
"会议结束了。小周会送你出去。"
他没有立刻走,站在门口回过头。
"LINKER的核心概念——"
我看着他。
他欲言又止。
"算了。谢谢姜总。"
门关了。脚步声远去。
小周探进头来:"姜总,他走了。前台说他在电梯口站了很久,脸色不太好。"
"跟我没关系。投资部初步结论出来了吗?"
"刚发过来。口头汇报吗?"
"说。"
"不建议投。基本面差、执行力不足、资金结构有问题。唯一亮点是核心概念本身,但一个概念不构成投资理由。"
"出正式报告。按流程走。"
"排期正常?大概三到五个工作日。"
"可以。不急。"
"明白,姜总。"
06
"姜总,沈既白打了三个电话过来。都没接通。"
下午两点,我批完上午积压的文件才听到小周的汇报。
"他还发了微信。说——'姜晚,我们能谈谈吗?不谈项目,谈我们。'"
"没有'我们'。回他:项目相关的沟通请对接投资部。"
"好。"
小周出去了。三分钟后回来。
"他回了,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不回了。"
"明白。"
下午开会、签文件、打三通越洋电话。远峰的日常节奏就是这样——一个项目套一个项目,一个电话追一个电话。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沈既白。
五点半,小周又出现在门口。
"姜总,他在楼下。"
"什么?"
"他的车停在正门口。保安问他要不要登记,他说不用,他等您出来。"
"从地库走。"
"好。"
电梯在负一层打开,我的车停在角落。
正要拉车门,一道影子从柱子后面绕了出来。
"姜晚。"
沈既白的声音有些哑。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松了。
"你怎么——"
"我猜你会走这里。等了一会儿。"
"沈先生,有什么事可以让你助理联系我秘书。"
"我不想通过秘书。"他走近一步,"我想当面跟你说。"
"说什么。"
"对不起。"
我看着他。
他眼眶有些发红。
"今天在会议室坐了三十分钟,脑子里全是以前。你坐在我旁边,我不跟你说话。你跟我讲什么,我敷衍。你拿东西给我看,我嫌幼稚。"
停了一下。
"我是个混蛋。"
"你不是。"
他一愣。
"你只是不喜欢我。不喜欢一个人不需要道歉。"
"不——我是说——"
"沈先生,当面等人这种事没必要。你有什么话可以走正式渠道。"
"我不想走正式渠道。"
"但我只接受正式渠道。"
他的手垂了下去。
我打开车门。
"姜晚。"他又叫了一声,很轻,"你那个时候……是真的喜欢我吗?"
手搭在车门上。
"是。"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
"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前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我看着他,"十年前我觉得你是我世界里最亮的人。现在回头看——你只是一个从来不看我的人。"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被打了一巴掌的反应。是被人平静地说出了最残忍的事实。
我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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