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要来了。
清晨。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江城的气温回到了两位数，厚重的羽绒服被塞进衣柜里。
离开学还有七天。
姜浅懒散的坐在地毯上。
她面前放着一盒切好的水果拼盘，右手拿着一根竹签，时不时叉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陆扬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看几家驾校的报价和学员评价。
不能让姜浅天天躺在家里，她需要点能让她记忆犹新的经历。
大学生闲太久容易废掉。
“我给你报个驾校，这家场地很大，评价说教练人很好，不骂人。”
陆扬手指滑动屏幕，定在了一家离江大只有三公里的驾校界面上。
姜浅手里的竹签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着陆扬。
“为什么要考驾照，你去哪带我不就行了。”
“我要是喝了酒，谁来开车？或者我有什么事，需要人把车开回去，你怎么办？”
“花钱找代驾，手机软件很方便。”姜浅给出方案。
陆扬放下平板，把理由具象化：“现在的代驾良莠不齐，大半夜的，你一个女生，代驾要是见色起意把你往荒郊野外拉，怎么办？”
姜浅把苹果咬碎咽下去。
“那我就把他揍一顿，然后再叫个代驾。”
建立在武力值之上的绝对自信，无懈可击。
陆扬无言以对。
但他今天必须把这事敲定，之前他在驾校被晒黑了两个度，没道理让姜浅把这苦躲过去。
“这车你迟早要学，我已经交了钱，今天开始背科目一题库，然后抽空去把学时刷一下。”陆扬使出先斩后奏。
姜浅叹气。
木已成舟。
小富婆对钱没什么概念，但对退费嫌麻烦。
陆扬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刚下载的驾考宝典。
“一千多道题，你看一遍，然后我来抽查。”
“太多了，能不能先看五百道。”姜浅靠在沙发边缘，开始讲条件。
“全看完，这是对你的生命安全负责。”陆扬毫无退让的余地。
两人耗上了。
十分钟后，姜浅拿起手机，开始快速滑动屏幕。
她看东西极快，一目十行。
手指在屏幕上点拉，像是在刷短视频。
两小时后。
姜浅把手机扔回沙发上。
“看完了。”
陆扬不信。
一千多道题，两个小时看完，平均几秒钟一道。
走马观花也走不出这个速度。
“我来抽查你，错五道以上，今晚你的电脑可以飞升了。”陆扬拿起手机，点开模拟考试。
他清了清嗓子，充当主考官。
姜浅身子往后一倒，后背靠在陆扬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一题。”陆扬看着屏幕，“高速公路上，机动车因故障需要停车，你应该怎么做？”
“打电话叫拖车。”姜浅秒答。
“错，答案是先靠边停在应急车道，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一百五十米处放置警告标志，车上人员转移到右侧路肩或护栏外等候。”陆扬念出标准答案。
“叫拖车也是要打电话的，我这是实操步骤，它那是理论步骤。”姜浅强行解释。
陆扬没接话，继续点下一题。
“下坡路段，制动失灵，你应该怎么办？”
姜浅想了两秒。
“跳车。”
陆扬笑了。
“错，答案是利用发动机制动，配合驻车制动器减速，或者寻找避险车道。几十公里时速你往下跳，超人来了都得掉层皮”
“万一我皮比超人还厚呢。”姜浅说。
“……”
陆扬气笑了，随后手指滑向第三题。
“前方路口遇到黄灯闪烁，你应该怎么做？”
“一脚油门冲过去。”姜浅毫无心理负担给出答案，“晚了就要等一分钟红灯，很浪费时间。”
“错。”陆扬纠正她，“是减速慢行，确认安全后通过。”
姜浅撇嘴。
陆扬翻到下一题。
“在路上，遇到前方发生交通事故，你应该怎么做？”
姜浅这次回答的更是理直气壮。
“停车围观。”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两秒。
陆扬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正确答案，念道：“不准停车围观，应当减速通过或者绕行。”
姜浅仰起头，视线倒过来看陆扬的脸。
“我只是做了大部分人都会做的事情，大家骑电动车在路上碰到前面出事，第一反应都是停车凑上去看热闹。”
“不是你点谁呢？而且你开的是机动车，不是电动车，随便在路边停车是违章。”陆扬叹气。
照她这个答题思路，这辈子别想摸方向盘了。
就算运气好，把驾照考出来，交警也能在第一个路口就把她的驾照吊销。
“你看题根本没用心。”陆扬得出结论。
“题目设计得不合理。”姜浅把锅甩给题库。
陆扬按灭手机屏幕，把它扔在茶几上。
“不及格，你的电脑要飞升喽。”
他起身准备去书房。
姜浅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陆扬的腿。
“我要上诉，申请重查，刚才你说的那几道是常识题，不是交规题。”
“交规题你就会做？”
“交罚款的项目我背得很熟。”姜浅松开手，坐正身体，“不信你挑两道罚分的。”
陆扬停下步子，重新拿起手机。
“机动车驾驶人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一次记几分？”
“十二分。”
“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记几分？”
“十二分。”
“在高速公路上倒车，逆行，穿越中央分隔带掉头，记几分？”
“十二分。”
“……”
连续五道扣分题，姜浅对答如流。
陆扬放下手机。
“为什么你只记扣分的题目？”
“因为其他的我都能靠武力解决，唯独扣分和罚款我解决不了交警，只能规避。”姜浅给出极度现实的底层逻辑。
逻辑无懈可击。
陆扬也不出破绽，于是决定结束这种折磨。
“明天带你去驾校体检一下。”他把这事拍板定下。
……
夕阳落下，外面的路灯亮起。
晚饭时间。
陆扬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他今天做了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蒜蓉生菜，土豆炖牛腩，外加紫菜蛋花汤。
折腾近一个多小时。
晚饭上桌。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吃完饭，盘子空了，鱼骨头和排骨骨头堆在桌角的垃圾盘里。
陆扬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他看向对面的姜浅。
“该你去洗碗了。”
姜浅靠在椅子上不动，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回阮唯唯发来的微信。
“不洗。”她回答干脆利落。
陆扬一愣，开口辩驳。
“我们的劳动分工里，我做饭，你洗碗，之前说好的。”
同居生活需要明确的分工，才能保持长久的和平。
这是老陆传授的经验。
“我不想碰冷水。”姜浅把双手背到身后。
“有热水器，调到左边就是热水。”陆扬说。
“热水也不想碰。”姜浅油盐不进，摆明了耍无赖。
陆扬没招了。
女朋友耍无赖能怎么办？
不能打，不能骂，讲道理讲不通。
只能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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