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绝密工程:从上古的馈赠开始 > 第 354 章 皇国,何至于此。
这句话,原本指向的是石垣岛发出的那封信号。

可现在,当它和头顶那艘战舰的影像、以及另一份刚刚递上来的、来自华夏外务部门的照会:"即日起,暂停向日方同步一切深空探测数据"!

当它们并排出现在桌上时,一条完整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因果链,在所有人脑中成形了。

先停了你的数据,再把战舰开到你头顶。顺序摆得清清楚楚,由不得人不往那边想。

长桌尽头,铃木俊一坐着,一直没有开口。

他面前摊着统幕监部连夜送来的观测报告,那份报告他其实已经看过三遍,每一个数字都刻进了脑子里,可他还是盯着那些黑字,像是在等它们自己开口,告诉他该怎么说。

报告上那艘战舰的坐标、速度、打击覆盖锥范围,他都看得懂。他看不懂的,是那艘战舰为什么要来。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政客那一套....每一步棋背后都有明确的目的,要价、试探、威慑,总有一个能说出口的道理。可这艘战舰,它停在那儿,不开口,不动,也不解释,而是把一道根本没有选项的题,硬生生摆在他面前。

".....清算,华夏要对我们动手了!"一名阁僚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们停止了数据同步,然后把战舰开到了我们头顶!这是宣战!他们要清算石垣,甚至要清算整个日本!我早就说了,石垣要停下!诸君不以为然!"

“何至于此啊!”

他这话一出口,会场里的空气就绷紧了。

有人跟着点头,有人脸色刷白,有人下意识攥紧了面前的文件夹,仿佛那薄薄的纸能挡住什么。

"必须马上向华夏屈服!"

"请求他们'接管'石垣的发射端!销毁一切!只要能让那艘船离开,什么条件都能谈!"

"八嘎!屈服?向谁屈服!"

一名鬓角花白的阁僚"啪"地一掌拍在桌上。这一声,把满屋的嗡嗡声都压了下去。他站起身,环视左右,眼里有一种近乎亢奋的光。

"诸君,石垣岛那两封电波,是为什么发的?那是皇国战后百年复兴的希望!第一次把'我们在这儿'这几个字,明明白白地送到了外太空去!"

"支那人为什么把战舰开到我们头顶?因为石垣岛动了它最敏感的那根筋!它怕皇国先一步和天上接上线,怕它那点独家买卖被人抢在头里挑开!你们管这叫清算?我看这是他们恐惧!"

"再说天上那支东西。"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分,语调显得格外狠戾。

"它往这边来的消息,如今全世界都知道了。它为什么来?这一嗓子是谁先喊出去的?是我们日本!是石垣岛先把话递了出去!这不叫闯祸,这叫先手!说明我们成功抓到了支那人的软肋!"

"至于低头?"他嗤了一声,声音里却透出一股说不清是自豪还是悲凉的东西,"上一次低头的那批人,换回来的是什么,诸君心里都有数……驻军、宪法、基地,脖子上那根绳子到今天都没解开。再低一次头,日本就永远别想站起来了!"

"石垣那套东西,一件设备都不能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一下一下戳着桌面,"不拆,还要加大功率,接着发!让天上的人看清楚了……皇国没有屈服,皇国依然在等着回话!"

“诸君!天照大神没有抛弃我们!外星人为什么要来地球,诸君可以细想下!怎么会这么巧!天照大神,依然庇佑着皇国!支那人...呵呵,我敢笃定,他们不敢动手的!”

"对!"角落里又有一名稍显年轻的阁僚跟着喊出声,"与其等人堵在门口,不如把话说透.....日本该有自己的獠牙了!"

有人低声附和,有人脸色铁青,更多的人没有说话。

他们不是不同意,是不知道该信哪一个。头顶那艘战舰是可是真的,停数据是真的,可那些"先手""软肋"的说法,谁又敢打包票是真的?在这种时候,站错队,就是把自己的政治生涯,乃至生命一起押进去。

会场里顿时炸开了锅.....附和声、怒斥声、气馁声搅成一团,谁也压不过谁。

有人拍桌,有人摔报告,有人揪着邻座的衣领吼了两句又松开。整间屋子像一个烧沸了的锅,每个人都急着往里头添一把柴,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先看看锅底下烧的到底是什么。

"闭嘴!"

防卫大臣藤井健二开口了。他声音算洪亮,却像一根钉子,把满屋的嘈杂硬生生钉住了。

他缓缓扫过那些亢奋的、煞白的、还在微微发抖的脸。

"统幕监部的意见,对于近地同步轨道上的应龙级战舰,我们没有任何有效的拦截手段。无论是海基的标准-3,还是陆基的爱国者,甚至是航空自卫队的所有战机,在它面前,都只是地面上的幼稚园玩具摆设。"

"诸君,在考虑继续挑衅支那人之前,请先考虑皇国当下的处境!"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诸君,我们头顶那艘战舰,它甚至不需要向我们下达宣战书!"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藤井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盆冰水,把那片翻涌的恐怖情绪,硬生生按回了水面以下。

刚才还吵得最凶的人,这会儿全像被人抽走了脊梁,张着嘴,发不出声。愤怒再响亮,也盖不住一个事实……他们拿头顶那艘战舰,一点办法都没有。那种从骨子里泛上来的无力感,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人难受。

沉默没有维持太久。

"......那就不能再留着石垣那套东西了。"外相山田正彦开口道。

"我们自作主张往深空里递的事,把对方的战船都引来头顶了。这笔账,得有人背,得现在就背。我建议.....立即销毁石垣岛的发射阵列,向北京做全面的解释和道歉!"

"销毁?"分管防卫的阁僚当场反对,"那等于向那艘战舰承认我们怕了,承认我们理亏!承认是我们的手笔!它要的是我们自行了断那个'门口'的姿势,我们就这样递过去?往后还怎么在国际的牌桌上抬头?"

“支那人要是追究诸君的责任怎么办?”

会场里又一次炸开。

有人喊"必须销毁",有人喊"绝不能示弱",还有人在角落里低声说"这仗还没打,我们先把软处递出去了"。

每一种声音都理直气壮,每一种声音又都透着同一股心虚....没有一个人手里握着一个确凿的答案,却人人都急着装作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藤井听着这一片争吵,没有再开口。他太清楚这些争论背后都藏着什么....有人怕的是头顶那艘战舰,有人怕的是身后那场外交清算,还有更多人,怕的是自己在这个位置上的政治生命就此结束。

唯独没有一个人,问一句:那艘战舰,到底想从我们这儿要什么。

而这,恰恰是藤井唯一想问的问题。他攥着茶杯,指腹磨着杯沿,忽然觉得满屋子的声音,都像隔着很远的噪音。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会.....吵得越凶,越是没有人愿意面对那个最根本的、却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长桌尽头,一直没吭声的铃木俊一,把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搁了下来。

"诸君!内阁会议不是菜市场!皇国需要你们解决问题的!不是争吵的!”

“我现在只有一个疑问!谁能告诉我....那艘战舰,到底想从我们这儿要什么?"

会议室里没有人答得上来。

安静,比刚才的争吵更让人发慌。争了这么久,拍了这么多次桌,却没有一个人能回答这个最基础的问题。每个人都在急着应对自己想象出来的那个敌人,却没人问过那个真正的敌人要什么。

"山田君!"铃木俊一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种很深的疲惫,"你马上将支那人的行为,报给米国方面。皇国危险在即,请他们马上履行《日美安保条约》!"

"嗨依!"

山田正彦躬身领命,却没有立刻起身。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对上铃木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会议室里的人一个个散了。铃木坐在原地,指尖搭在桌沿上,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到的一段历史。

昭和六年,一九三一年,满洲那场变故之后,那个正被步步紧逼的国家没有选择还手,而是把一纸诉状递进了国联,指望国际机构能站出来,讲一讲公道,拦一拦那场眼看就要压下来的战火。

当年多少双眼睛押在那张"可以讲道理"的桌面上,盼着会有大国替他们主持一回。

到头来,那张桌上的声音,等来的全是空话。

他以前读这段,读的只觉得那是别人的悲哀,隔着岁月,看得远,伤不着自己。可这一刻,他坐在这间屋子里,手里攥着的分明是美国盟友的承诺,嘴里的说辞也和当年一模一样........皇国危险在即,请贵国履行条约,救一救我们。

连句式,都是同一个句式。

铃木忽然觉得荒唐。百年来风水轮转,当年写信求人的人换了主角,可求人的姿势、求人时心里的那点侥幸、那点不得不递出去的软处,竟一丝不差。

皇国,何至于此。

他垂着眼,指尖下意识地压住桌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日美安保条约》那个"第五条"写得再漂亮,兑现时也攥在别人手里.....来,是情分;不来,是常态。可这满屋子的人,已经从"求不求"吵成了"怎么求",压根没有人敢问一句:要是那边根本不来呢?

头顶那艘战舰,还悬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在静静看着他,看这个曾经也把别人逼到国联门口的国家,如今自己站到了同样的门口。

他忽然觉得支那人的耀武扬威行为,将会议室这张舔黄御笔的“武运长久”衬托的狼狈不堪!

铃木收回了视线。

窗外的天光里,那艘他看不见、却知道就悬在头上的船,没有给他任何答案。

这场内阁会议开到最后,没吵出任何结果,只在各政府部门之间留下了一连串没有答案的追问。

防卫省要去查应龙号的航迹来源,外务省要去发措辞强硬的照会,首相官邸则反复确认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那艘战舰要是真的动手,东京到底能不能在第一时间组织起哪怕一次像样的撤离。

答案,没有人敢说出口。

会散之后,走廊里来回走得飞快,文件、坐标、汇报堆满了每个人的桌面。

每个人都在跑,却没人说得清自己是在往前跑,还是在逃离头顶那片看不见的黑影。没有人知道,头顶那艘一动不动的东西,其实比他们脚下所有焦虑加起来,都更希望他们不要乱动。

恐慌的情绪迅速从政坛蔓延至整个社会。

......

九月十五日,《朝日新闻》头版。

【速报】《华夏战舰进入近地轨道覆盖锥对准日本列岛防卫省称"无法拦截"米国尚未就安保条约表态》

文章配发了那张模糊但极具压迫感的光学影像——战舰的轮廓悬在日本上空,像一柄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剑。紧随其后的,是一篇社论。

【社论】《格赫罗斯逼近之际,北京为何把炮口对准盟友》

文中质问华夏在人类共同危机面前,为何要将矛头指向区域内的和平伙伴,认为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军事冒险。社论的措辞层层递进,可真正让许多读者看完心里一沉的,是那几句近乎白描的追问——

"当人类最该抱团的时候,我们为什么要先选一个内部敌人在头顶立起来?"

"是它们教我们这么做的,还是我们自己早就想这么做了?"

这两句没有说破,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难安。因为它触碰到了一个谁都不愿承认的可能——这场顶着"对华防务"名义的恐慌,或许从来就不只是关于头顶那艘船,而是关于这个国家自己几十年里压着的那根神经。

当天下午,独家新闻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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