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章握着听筒发愣,越琢磨越不对劲,这小子怎么一点推托都没有?太利索了,反倒透着股蹊跷!
“老吴,赶紧去安排,把那帮小子全送到后海训场对面那座荒岛上去!”他回过神,立刻拨通副手电话。
吴玉水应了一声,转身就去调度。
林霄放下电话,脑中倏然闪过一串名字:
海蓝基地里的蒋大鱼,那个自称水下闭气十五分钟的机灵鬼;
游泳世锦赛金牌得主鲁岩;
一身蛮力、脾气比火药还冲的张独;
枪法快得看不见影子的女狙击手乌云;
还有常年蹲守海训场的两个老油条,代号“鳄鱼”和“影子”;
再算上蛙人队公认的战神,向羽。
这些人一个个在脑子里掠过,林霄心里有了底:接下来有的忙了。挖人,正合时宜。
“对了,还得跟苏青要个人。”他念头一闪,立刻用加密线路接通远在欧洲的苏青。
“苏青,我要一个老熟人,南本国时期的潜伏情报员,张晓鸣,代号‘毒蛇’。”
开门见山,毫不绕弯。
苏青秒回:“没问题。他刚回国不久,我马上让他动身找你报到。”
林霄一点头,挂了线。
他清楚得很:毒蛇的水下功底,几乎能跟他掰手腕。放眼整个华夏,能做到这一步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这种本事,在特定战场上,就是活命的本钱。
当天下午,一名相貌平平、扔进人堆里立马不见踪影的男人,踏进了林海市临时军用机场。
他脸上还挂着几分茫然,上级只说来报到,却没说找谁、报什么到。
直到一辆越野车从机场边悄无声息地滑出,稳稳停在他面前。
“毒蛇,好久不见。”林霄降下车窗,后排座位上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开车的是被他临时拉来顶班的小庄,肩章上赫然是少校军衔。
“是你?暴君!”张晓鸣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没错,上车!”林霄偏了偏头,示意他上来。
张晓鸣钻进车厢,刚坐稳就忍不住问:“等等,到底什么事把我叫来?”
话音未落,他一眼瞥见林霄肩章上的将星,整个人猛地弹起,额头“咚”一声撞上车顶。
再抬眼一看前排驾驶位,少校?随随便便开个车的都是少校?
林霄笑着问:“吓着了?”
张晓鸣揉着额头,声音发紧:“不是……领导,您这身份,怎么亲自跑前线?上次行动万一出岔子,谁能担得起?”
林霄笑了笑:“在这儿,没有将军和士兵的区别,只有任务需要的每一块拼图。”
这话一出,张晓鸣心头微微一震。
可车子驶入密林深处,当他无意间扫见几处隐蔽角落里闪着微光的摄像头时,眼神陡然一紧。
“瞧出来了?”林霄侧过脸,笑意沉稳。
张晓鸣转过头,声音低了几分:“领导,这地方……监控怕是密不透风吧?”
他还想再问,可目光刚往前一抬,就僵住了,
前方豁然敞开一道几十米宽的巨型基地入口,形如巨兽之口,森然矗立;旁边竟还延伸着一条超宽战机跑道,宽度足有三十米以上。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终于挤出一句:“领导……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霄平静答道:“亡灵基地,夏国陆军最核心的战略基地之一。”
“陆军?亡灵?是特战单位?”张晓鸣心跳骤然加快。
他曾拼尽全力想进特种部队,只因考核成绩差了一秒,最终退回侦察连。一年后转岗情报线,一干就是六年。如今二十九岁,做梦也没想到,真能一脚踏进特战基地的大门。
只是,他悄悄攥紧手指:这到底是路过,还是留下?
心底那点渴望,早已按捺不住。
“走,先进去再说。”林霄嘴角微扬。
但凡当过兵的,无论现役还是退伍,只要踏进这片地方,心里那股子热血就压不住,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这里,是军人心中的圣殿。
三人刚踏入基地,张晓鸣便瞥见前方整整齐齐列着一大片荷枪实弹的战士。
他们的装备他认得,正是林霄他们在南本国用过的那一套。
可真正让他心头一紧的,不是装备,而是这些人身上透出来的那种凛冽杀气,不是个别几个,而是人人如此。
这群人,个个都上过真刀真枪的战场,手上都沾过敌人的血。
“司令员!”
“司令员!”
“司令员!”……
一路穿行,张晓鸣不断看见战士们向林霄立正敬礼,嘴里喊的全是这同一个称呼。
他们肩章上的军衔,基本都是尉官起步;没授衔的,也至少是二级军士长。
少校,他一路上已见到十多个;上尉,更是不下几十号人。
这里的兵,衔级普遍偏高,中尉放普通部队,起步就是排长;上尉,妥妥的连主官;少校,早就是营里扛大旗的人了。
林霄推开办公室门,回头冲张晓鸣说:“别光顾着张望,进来吧!想看,以后有的是机会。”
“哦……”张晓鸣下意识点头,忽然又猛地抬头,眼睛发亮:“领导,您的意思是……我能留下?”
林霄一笑:“不然我费这么大劲找你干啥?”
“你在敌后干过多年情报工作,这块经验,够他们学一阵子;特战这块,这儿有的是高手能带你练。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体能和耐力提上来。另外,我需要你的水下功夫。”
他自己水性虽不输张晓鸣,但真没空天天泡水里练。
“嘿嘿!领导,别的我不敢吹,水上这一块,我还真没服过谁,包括您。”
“好!亡灵要的就是这股‘舍我其谁’的硬气。”林霄笑着摇头,半点没恼。
他顿了顿,说:“给你两天时间熟悉环境。小庄,带他转转。后天一早,咱们出发,去蛙人大队。”
“蛙人大队?”张晓鸣身子一震。
林霄点点头:“我查过了,那是你老部队。带你回去看看,怎么样?有没有底气,镇住当年那些新兵蛋子?”
“报告!有!”张晓鸣嗓音发紧,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
转业六年,他从没想过还能再踏进那扇门,而且是以亡灵基地队员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回去。
随后,小庄把他领进一间宿舍。
这宿舍建在地下,虽不见天日,但设施一应俱全:空调、热水器、独立卫浴,样样齐全。
这哪像军营?简直比星级宾馆还利索。
张晓鸣环顾一圈,发现整个基地呈圆形布局:外围是亡灵特战队员驻扎区,内圈则有不少穿白大褂的身影,看着像科研人员。
粗略估算,总人数少说几万人。
这么大的体量,光日常用电量就吓人,他实在想不通,基地靠什么撑起这么庞大的能源供应?
小庄清了清嗓子:“行了,现在给你念一遍亡灵的规矩。放心,平时比一般野战部队宽松些。但一旦拉响战备警报,纪律就是铁板一块,半点不含糊。”
“是!明白,领导!”张晓鸣立刻挺直腰杆,抬手敬礼。
小庄摆摆手:“打住,别叫我领导。真这么叫,回头让兄弟们听见,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接着,他一条条把基地纪律讲清楚。
见张晓鸣全都记牢了,才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说,基地二层,你可以自由进出;但第三层,严禁涉足。”
“另外,咱们这层重点守护的,是核心实验室。除了司令员等极少数人,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
“是!”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小庄便转身离开。
张晓鸣开始整理随身行李。
来之前没接到明确任务,他只揣了两套换洗衣服,其他啥都没带。
不过既然是部队,反倒什么都不用操心,该有的,基地早就配齐了。
两天眨眼过去。第三天凌晨,林霄已将耿继辉的小队集结完毕。
耿继辉如今已是大队长,但他这支警卫分队始终贴身跟护林霄,一个小组六人,从不离左右。
耿继辉、老炮、强子、小庄、伞兵、卫生员,这六人,是亡灵里公认的尖刀中的尖刀。
一行人上车,小庄驾车,直奔基地右后方的运输机机场。
机库内,“亡灵鸟”早已完成起飞前所有准备,静待登机。
众人登机后,战机轰然升空,朝着东南战区方向疾驰而去。
飞行途中,林霄简明扼要地介绍了此次任务。
“啥?头儿,咱这是去给侦察连带训?”老炮一听,明显愣了一下。
林霄眼皮都没抬:“怎么,嫌活儿轻?真不想干,现在就跳伞回基地,我绝不拦。”
“嘿嘿!哪儿能啊,我是高兴!说实话,当教官最过瘾,就是不知道,这批兵扛不扛得住练?”老炮咧嘴乐了。
张晓鸣坐在后排,一时插不上话,只安静听着。
林霄他们聊起的那些事,很多都带着硝烟味,字字句句,全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经验。
四十二
什么阿布国、南本国……这些人的实战履历,远比他预想的厚重得多。甚至有人踏足过高卢,深入过欧洲的瑞金国,还辗转过一连串其他国家。
他们经历过的战火,恐怕比他脑子里勾勒的还要密集、还要惨烈。
“领导,咱们这支部队……到底是什么来头?”张晓鸣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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