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倒是直说啊！”
陈渔的声音带着不满。
“你什么都不说，到了那边韩爷爷说有个年轻人让我认识一下，我还以为是他的什么亲戚。”
“结果呢？突然冒出来一个男的冲我吼，说我跟他在相亲，问我一个月挣多少钱会不会做饭，还骂我是二婚带娃的！”
陈望田愣住了，他不知道啊。
“不是。”
他往前迈了一步，脸上那个装无辜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今天跟你一起的不是小林？”
“不是！”陈渔想到自己被冒犯的场景眼睛有点红。
陈望田这下彻底懵了。
“那小林呢？小林今天没去？”
他不确定的问道。
“去了。”
陈渔吸了下鼻子。
“他也认错了，把一个姓周的姐姐当成我了，他还跟人家推了半天石磨。”
“……”
陈望田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很微妙的决定，那就是无理取闹，转移话题，倒打一耙。
“你刚才说，早说啊。”
陈望田往前走了半步，歪着头看陈渔的脸。
“早说的话，是不是你就去了？”
陈渔没想到还能这样，瞬间结巴了。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陈望田背着手，身子往前倾了倾。
“小渔，你跟爷爷说实话。如果今天去的人是小林，你讨厌吗？”
陈渔站在原地，沉默了。
大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
她才开口。
“但是我们太熟了。”
陈望田看着她，把背在身后的手收回来，叹了口气，循循善诱。
“熟不好吗？你看你三叔，跟你三婶是不是关系很好，人家俩从大学谈到现在，多恩爱，两个人怎么处的你也看到了。”
他在旁边的竹椅上坐下来，拍了拍膝盖。
“所以啊，找一个了解的人不是更好吗？”
陈渔低着头，不说话。
“行了，爷爷不逼你。”
陈望田站起来，转身就往里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
“不过小渔啊，你好好想想，你要是真没那个意思，今天也不会这么生气。”
陈渔猛地抬起头。
陈望田已经走了。
陈渔坐在院子里考虑了很久。
就在这时，旁边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林昭：别太生气了，放过陈爷爷，明天我去找老韩算账。
陈渔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噗嗤笑出声来。
她把手机贴在心口，脸上挂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隔天一大早，韩会长哼着小曲推开办公室的门。
手里的公文包还没放下，就看见陈望田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看着他。
“老陈？你怎么——”
韩会长吓一跳。
“你怎么办的事！”
陈望田不等对方说话，劈头盖脸的就骂起来了。
“差点把我孙女气死！”
韩会长被吼得脖子一缩。
他嫌弃丢人，赶紧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问。
“怎么了怎么了？不是安排得好好的吗？小林去了，小渔也去了——”
“去是去了。”
陈望田从椅子上站起来。
“可他们俩压根没碰上面！”
然后他直接把昨天的事儿添油加醋的说了。
韩会长震惊的看着他。
“这……不能怪我啊，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啊。”
“我让你安排别人了吗？”
陈望田见他不认错，嗓门又提上来了，“我就让你把小林和小渔凑一块儿，你倒好，还夹进来两个不认识的人！”
韩会长正想辩解两句，桌上的座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瞬间皱成一团。
“谁？”陈望田问。
“林昭。”
韩会长捂着话筒，他觉得林昭也是来找自己算账的。
陈望田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表情瞬间收了，他不敢说了，目光往门口飘了一下。
韩会长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昭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格外“客气”。
“韩会长，我在你工会楼下，能让前台放我上来吗？”
韩会长看了看陈望田，然后下意识就撒谎。
“这个……小林啊，我今天不在办公室，要不明天——”
“我刚问了，您前台说您刚到。”
林昭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韩会长脸上的表情垮了。
他捂住话筒，朝陈望田做了个“怎么办”的口型。
陈望田把脸转向窗外，假装没看到。
“那你上来吧。”
韩会长能怎么办，只能哭丧着脸安排。
不到三分钟，林昭走了进来，看见陈望田也在，他若有所思的开口道：“陈爷爷也在啊。”
陈望田干咳了一声，并不敢回答。
于是三个人隔着办公桌坐成三角。
韩会长卑微。
陈望田心虚。
林昭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也不急着开口。
空气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陈望田受不了了，指着韩会长甩锅道。
“小林啊，你听我说，这次都是老韩！他非要撮合你们，我拦都拦不住！”
韩会长猛地扭过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望田。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望田这么无耻。
林昭看着这俩老头互相瞪眼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
他摆摆手，站起来。
“我也不是和你们算账的。这事儿也好解决，韩会长啊——”
韩会长听到林昭喊自己，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怎么了？”
林昭看向他，笑眯眯地说：“为了补偿我脆弱的心灵，下个季度供货的价格再降零点三个点吧。”
韩会长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肉疼，他试图商量。
“零点三个点？！这也太多了吧！你这人也太记仇了！”
“那要不零点五个点？”
“你还往上加！”
陈望田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
“该。让你办事儿不牢靠。”
韩会长指着陈望田，手指抖了两下，最后憋出一句。
“你还帮他说！要不是你让我——”
“我怎么了！”
陈望田站起来，威胁的看着他。
韩会长张着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昭伸手在韩会长桌上敲了两下，把两个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那就说好了，零点三个点。回头我让财务跟您对接。”
“行行行。”
韩会长没法子了，只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认了，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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