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没插话，等着他继续。
“所以牧场亏了大半年。我爸气得住了院，还是前几天我回来了才知道的事儿。”
“我大哥觉得自己没脸，辞职跑到新疆放羊去了。”
阿牧说到这儿的时候说不上来生气还是心疼了。
谁能想到，他大哥赔罪的法子这么清新脱俗呢。
“所以——”
阿牧继续开口，声音里面带着不好意思。
“我想把牧场的羊奶粉弄到你们超市来卖！”
林昭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
阿牧说的他们产量暴跌，而且羊还死了，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这……”
他沉吟了一下。
“林总，我家的羊奶粉品质绝对没问题，这点我拿命担保。而且最近羊已经养好了，跟以前一样。”
阿牧显然知道林昭的担忧，说实话其他合作商也是，之前他们家里有合作商，但出事儿以后一是没货，二就是羊的事儿。
大家心里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阿牧没办法就想到了林昭。
“你们超市的质检标准我知道，多严我都接受，溯源二维码、原料产地、加工日期，全按你们的规矩来。”
“牧哥。”
林昭终于回过神来，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如果按照你说的这样的话，那我倒是可以……”
他正准备答应下来呢。
就听到了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人靠近了话筒。
紧接着是一个略显疲惫的中年男声插了进来，那人的声音很是不耐烦的催促。
“行了行了，小野，你跟人家说那么多干嘛，人家一个小超市能吃多少货，别麻烦别人了。”
阿牧没想到他爹突然过来插话，且说的话还不怎么好听，他立刻捂住话筒，但那头牧野他爸的声音还是隐约传过来。
“爸你怎么这么说，现在咱们家这种情况，不得都问问嘛，难不成咱们真破产不行。”
“我这不是想办法呢。”
牧父的声音更远了些，像是转身走了，“而且你也说了你那个朋友就两个超市，咱家仓库里却是堆着几十吨货，他能吃多少。”
阿牧沉默了两秒，看到自己爹走了，才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不好意思的开口。
“林总，你别介意，我爸不是说你，他就是嘴硬，心里其实——”
“我知道。”
林昭打断他，直接开口道。
“这样，你把样品和质检报告都寄过来。我看完没问题，直接安排上架。另外——”
林昭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你直播间先别卖了吧，挂个预售链接就行。”
这话一出，阿牧那边直接愣住了。
“等等，不对。”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他不可置信的大喊道
“你的意思是——除了进超市，还能在我直播间卖？”
“不是，你不会没有这么做吧？”
林昭的声音比他更难以置信。
他想着阿牧好歹是个百万小主播呢，他家卖不出去他回去不就是做这个事儿呢？
但现在这意思什么意思，是没开始，还是没想到？
“不然呢？你自己的直播间放着干嘛用的。”
阿牧却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声音大的震得林昭把手机又拿远了一点。
“哈哈哈哈——林总！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自己的直播间天天挂别人的货，挂自己家的不就完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啊，这会儿跟被开智了一样。
林昭无语了一会儿，其实很想说“你确实不太聪明”，但最终还是给这孩子留了点自尊心，只是“嗯”了一声。
“好好好！我马上去弄！样本今天下午就寄，报告也一并给你！”
阿牧那边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紧接着是他捂着话筒朝外面喊“爸！把仓库那箱样品搬出来”的声音。
“你记得我说的，是预售预售！咱们一起活动。”
林昭担心他没听进去这句话，再次提醒。
“我知道。我先去准备啊。”
说完阿牧直接给挂断了电话。
林昭把手机搁在桌上，摇了摇头。
三天后，牧场的样品和全套质检报告送到了昭阳超市总部。
曹小军抱着那个印着牧场logo的纸箱进来的时候，林昭正在跟阿杰核对下周的促销活动。
“那边寄过来的东西到了。”
曹小军把纸箱搁在桌上，拆开封条，里面码着整齐的羊奶粉罐给他们看。
阿牧包装的很好，每一罐都用防震泡沫包裹着。
质检报告夹在箱盖内侧。
林昭抽出报告，一页一页翻过去。
蛋白质含量、脂肪指标、菌落总数、重金属残留，每一项都在标准线以内，有几项甚至比行业最高标准还高出一截。
林昭眼睛越来越亮，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怎么样？”阿杰看到他明显开心的样子，凑过来问道。
林昭没说话，把报告递给他。
阿杰接过去翻了翻，眉毛一点一点往上抬。
“这数据，比咱们现在货架上那个牌子还好。他家的羊真是吃这个饲料长大的？”
“饲料是后来被掺了东西，之后改回来了。”
林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想到什么，立刻坐直了身子。
“去把张念叫过来。还有，帮我约一下小雨，让她下午来一趟。”
阿杰的眉毛跳了一下，手机已经掏出来了：“你这是要——”
“当然是还人情了。”
林昭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不过还个大的。让他家羊奶粉上架第一周，销售额破百万。”
阿杰的手停在半空中，他震惊的看着林昭。
“你知道他家羊奶粉一瓶才七十多块钱吗？百万得卖出多少瓶你算过没？”
“那也不多啊，一万多。”
林昭把计算器上的数字亮给他看。
“总店加分店，线下日均客流量摆在那儿，加上线上预售和阿牧自己的直播间——你觉得难吗？”
曹小军却有不一样的想法，看着林昭眉飞色舞的样子，他不确定的说道。
“我怀疑你一开始就想这么干。什么帮个忙，其实你就是想给我们新推出一个好东西是不是。”
林昭一脸诚恳地摇了摇头：“没有，真没有。”
他是真没有，还是看到了报告才这么想的。
要是东西不好，他再怎么努力也没用不是。
阿杰和曹小军显然不信，同时“切”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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