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钱？”
二婶的声音。
她刚才还在帮婆婆说话。
现在脸色也变了。
“省钱给孙子吃毒奶粉？”
婆婆哭得更厉害了。
但没人递纸巾。
刚才帮她说话的亲戚，一个个低着头。
没人再说“都是一家人”。
没人再说“别太计较”。
没人再说“装摄像头不对”。
我站起来。
“这还没完。”
9.
婆婆还在哭。
陈敏坐在旁边，脸色不太好。
她一直没说话。
但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握得很紧。
“妈说不知道奶粉有问题。”
我的声音很平。
“那我问几个问题。”
“第一。你为什么要把标签撕掉？”
婆婆擦了一下眼泪。
"……"
“正品奶粉有标签。你买的那个没有。你怕我发现，把标签撕了。对不对？”
“我……”
“第二。你为什么要把散装奶粉藏在水池下面的柜子里？”
"……"
“正品奶粉放在台面上。你那个藏起来。怕谁看见？”
婆婆不说话了。
“第三。你说你不知道有问题。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母乳倒掉？”
我看着她。
“如果你只是觉得奶粉好，你可以两种一起喂。”
“你偏不。”
“你把我的奶全倒了。”
“倒了八个月。”
“960次。”
我的声音没有颤抖。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婆婆的哭声停了。
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公公看着她。
整张桌上，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
“现在，我算一笔账。”
我拿出一张A4纸。
上面是我整理的清单。
“孩子八个月过敏。”
“挂号费：2600。”
“检查费：8900。”
“药费：4300。”
“我做中医调理：8200。”
“防过敏用品：3100。”
“每个月给妈的奶粉钱和日用钱，八个月：12800。”
“总计：39900。”
我把纸放在桌上。
“接近四万块。”
“花在一个本不该过敏的孩子身上。”
“因为他的奶奶，把他妈的奶倒了，换成重金属超标的散装毒奶粉。”
二婶看着那张纸，嘴角在抽。
堂弟媳低着头。
“你说我的奶不好。”
我看着婆婆。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过年聚餐，你说：‘我儿媳妇那奶，孩子喝了就起疹子，还非要喂。’”
“亲戚们笑了。”
“我没说话。”
“因为我以为是真的。”
“我以为真的是我的问题。”
“我忌口三个月。”
“白水煮菜。”
“饿到低血糖。”
“蹲在地上起不来。”
“你路过，说我娇气。”
婆婆的脸灰了。
“现在报告出来了。”
“我的母乳完全正常。”
“不好的不是我的奶。”
“是你换的毒。”
我把那张忌口记录也放在桌上。
三个月。
每一天吃了什么，记得清清楚楚。
“这三个月，我吃的每一顿饭都在这。”
“白米饭。”
“水煮青菜。”
“水煮土豆。”
“因为我以为是我害了孩子。”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颤。
但我没让它抖下去。
“你知道我每天泵奶多疼吗？”
“乳头裂了，血丝混进奶里。”
“我把带血的奶倒了，重新泵。”
“你看见了。”
“你说：多大点事。”
“然后你转身，把我新泵的那瓶也倒了。”
“换成毒。”
婆婆瘫在椅子上。
眼泪在流。
但这次不是委屈的眼泪。
是被堵住的、无话可说的眼泪。
陈宇站在角落。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看着我。
嘴唇动了一下。
“我……”
“你什么？”
我看着他。
“我说要装摄像头的时候，你说：你监视我妈？”
“你妈哭了。你骂我。”
“我没装。”
“后来我还是偷偷装了。”
“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有问题。”
“你说我多疑。”
“你说我不信任家人。”
“你说我太计较。”
“现在你自己看看。”
我指了指手机屏幕。
视频还在播。
婆婆在倒第三天的母乳。
“如果我听你的，没装这个摄像头。”
“你的孩子，还得吃几个月？”
陈宇没说话。
他的手垂在身侧。
手指在发抖。
“这笔账，我今天一次算清。”
10.
“账还没算完。”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陈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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