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把罐子放回垃圾桶。
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
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泵奶。
放进冰箱。
然后出门上班。
但我没有去公司。
我去了母婴店。
把昨晚冰箱里那瓶“奶”拿给店员看。
店员闻了一下。
“这不是母乳。”
“你确定?”
“我卖了五年奶粉。”她说。“这是冲好的奶粉。而且不是什么好奶粉。”
“怎么看出来的?”
“颜色、质地、气味都不对。好的奶粉冲出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又问了一句。
“大概是什么价位的?”
她想了想。
“便宜的。很便宜的那种。”
我谢了她,走出母婴店。
站在路边,手在发抖。
我拿出手机,给闺蜜林然发了条消息。
林然是做母婴测评自媒体的。
“帮我看个东西。”
我把垃圾桶里那个罐子拍了照,连同罐底残留的粉末,一起发了过去。
十分钟后,林然回了消息。
“你在哪买的这个?”
“不是我买的。在我家垃圾桶里发现的。”
"……"
“怎么了?”
林然发了一张截图。
是一个电商平台的链接。
9块9包邮,一大袋,散装奶粉。
“你发的粉末颜色和质地,跟这个一模一样。”
我放大那个链接。
产品页上没有生产许可证号。
没有配方表。
没有厂家地址。
评论区只有两条。
一条写着:“给流浪猫吃的。”
林然又发了一条消息。
“这个牌子去年被查过。”
3.
“被查过?查出什么?”
“重金属。”
林然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我盯着屏幕。
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确定?”
“我做过一期测评,专门拆过这种三无散装奶粉。铅含量超标,还有其他不该有的东西。你家孩子没在吃这个吧?”
我没回。
关掉手机。
蹲在路边。
八个月。
六家医院。
十一次验血。
三个月忌口。
白水煮菜。
乳头皲裂。
我以为是我的奶不好。
我以为是我的身体有问题。
我甚至去做了中医调理,花了八千多。
婆婆说:“花那冤枉钱干嘛,断奶就好了。”
断奶就好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现在回想那个表情。
胃里翻了一下。
但我不能冲回去。
我没有证据。
我只有一个没有标签的空罐子。
我只有闺蜜的推测。
婆婆可以说那是别的东西。
可以说是她自己喝的。
可以说是邻居给的。
我需要铁证。
我需要亲眼看见。
那天下班回到家,我表现得跟往常一样。
做饭。吃饭。给孩子洗澡。泵奶。放冰箱。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丈夫陈宇在书房打游戏。
一切如常。
晚上,我给林然打了个电话。
“你能帮我找一个做奶粉质检的渠道吗?”
“能。省质检院有认识的人,可以做成分检测。”
“要多久?”
“送样后大概一周。”
“好。”
“还有。”我说。“你知道在哪能买到那种很小的、隐蔽的摄像头吗?”
林然沉默了两秒。
“你要拍什么?”
“我婆婆白天在家的时候,到底给我孩子吃的是什么。”
林然没再问。
“明天我给你寄一个。藏在灯罩里那种,带夜视,连手机就能看。”
“谢谢。”
“别谢我。”林然说。“如果真是你想的那样,你要做的不止是拍下来。”
我知道。
挂了电话。
我走进卧室。
孩子在小床上睡着了。
脸上还有没退完的红疹。
痒的时候他会挠。
挠出血。
我握住他的小手。
手心一片粗糙。
那是反复起疹子、反复涂药留下的。
八个月。
我把他的手贴在脸上。
“妈妈会查清楚的。”
第三天,快递到了。
我趁婆婆下楼买菜的时候,把摄像头装进了卧室外面走廊的灯罩里。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2_252647/90654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