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还背着我,是不是最近又有什么新项目,怕我找你合作。”

  坐在办公室喝茶的许昌盛,看到我回来,笑着调侃道。

  “许叔,你说笑了,真有新项目,我肯定想着你。”

  我走到许昌盛对面坐了下去。

  一旁的项目经理立马也给我倒了一杯茶。

  在工地上,项目经理是绝对的权威,是包工头,是材料商都要巴结的对象。

  但在我和许昌盛这里,他也就是一个打工的。

  “小洪,别的项目,我也不感兴趣,我最感兴趣的,还是海苏高速路,我得到消息,海苏高速路的中标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这是不是真的?”许昌盛说道。

  我也没隐瞒,点头笑道:“许叔的消息还挺灵通嘛,不错,这个月月底,结果就会出来,下个月应该就会成立项目部动工。”

  许昌盛说道:“那许叔能不能多喝上两口汤,就全仰仗小洪你了。”

  “许叔,这点你尽管放心,王叔已经承诺,海苏高速路的项目,全权有我负责,到时候,我肯定会多想着你。”我说道。

  闻言,许昌盛大喜,端起茶杯道:“小洪,什么也不说了,今天我以茶代酒,提前感谢你。”

  “许叔客气了,我承包的第一个工程项目,还是你给我机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不过是在回报你的恩情。”

  我这一番话,说到了许昌盛的心坎里,他高兴大笑。

  我们俩一直聊到了下午五点左右,我想起今天还得去邹家,教导邹逸飞传统武术,便起身告辞。

  许昌盛见我要走,立马挽留我,说晚上要请我吃饭。

  “许叔,下次吧,我晚上还有点事。”

  “那明晚你总没事吧?”

  “明晚应该没有。”

  “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老样子,和平饭店,晚上七点。”

  许昌盛不给我再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地点和时间都定下了,随后他把我送出办公室,我开车离开了高架桥工地。

  不久后,我到了邹家。

  老爷子邹群对我的到来,十分欢迎。

  在客厅里,我和老爷子寒暄了两句,没看到陈紫阳,于是我随口问道:“邹老,嫂子她人呢?”

  “你是说紫阳啊,她还没下班。”邹群说道:“不过这个点,也快下班了。”

  昨天陈紫阳从幼儿园接邹逸飞回来,我还以为她在家当全职太太,没想到也上班,也是,像邹家这样的家庭,不可能会让女人在家当全职太太的,倒不是说邹家缺钱,必须得两个人赚钱才能养得起家,而是家庭文化的问题,在邹家这样的权贵之家,女人一样也有自己的社会地位,就像邹媚,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医院的主治医生,她妈更是医院的主任。

  “嫂子也是警察吗?”我好奇问道。

  邹群说道:“她不是,她在法院上班,”

  我点了点头,倒也没多问,不然显得我这个人,太喜欢打听人家的家庭情况。

  “太爷爷,你别和我师父聊天了,让我师父快点教我功夫吧。”

  坐在一旁的邹逸飞,对学功夫这个事,迫不及待。

  邹老爷子哈哈大笑:“好,太爷爷听逸飞的,不聊了。”

  “洪师傅,你也看到了,自从今天放学后,这小家伙就一直问我,你什么时候来教他功夫,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这样,你带他到后院去,后院那地方宽敞,也没人打扰,适合你教学。”邹老爷子说道。

  随后在邹老爷子的带领下,我来到了后院。

  是的,邹家别墅,不仅有前院,还有后院。

  前院比较大,后院稍小,是一片小竹林。

  竹林里有石桌、石凳,十分适合休闲。

  尤其是夏天,竹林底下十分凉爽。

  “洪师傅,你就在这耐心教我家逸飞功夫,我就不打扰了。”

  丢下这句话,邹老爷子十分放心地离开了。

  对此,我也比较轻松。

  不然,邹老爷子在旁边盯着,我也不好教学。

  我看着邹逸飞,没打算教他武打招式。

  并不是我不想教真东西,而是对于初学者而言,首先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是打好身体基础,这是最关键的。

  有了良好的身体基础,后面学习各种拳法腿法,才能事半功倍。

  而扎马步,是打好身体基础的最好方式。

  不过扎马步也是很讲究技巧的,不是随便往那一蹲就行,蹲久了,身体没练好,反倒还可能得了腰肌劳损的病,我可不是开玩笑,而是有很多例子,很多人不懂扎马步的技巧,以为扎马步能锻炼身体,每天坚持,结果几年下来,腰疼得要命。

  当然了,技巧这东西,现在跟邹逸飞一个小孩子讲,也讲不明白。

  得先让他先体验普通人扎马步是怎么扎的,然后再告诉他技巧,这样他才能明显感受到两者之间的区别,才能更好地运用技巧。

  “逸飞,你会不会扎马步?”我问道。

  “师父,我会。”

  邹逸飞立马蹲下身子,双手伸直,做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扎马步姿势。

  “不错嘛。”

  我摸了摸邹逸飞的头。

  “我爸教过我。”

  邹逸飞一脸骄傲。

  对此,我倒是一点不意外,邹家是警察世家,从小教小孩子扎马步,这很正常。

  “行,师父先试试你的耐力,看看你能扎多久。”我说道。

  “好的,师父。”

  本来以为邹逸飞是少爷,吃不了苦,但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头一次让他扎马步,他竟然能坚持五分钟。

  一般的小孩子,可能一分钟都难坚持下去。

  当然,这可能和他以前练过扎马步也有关系,但我认为,关系应该不大,而是他本身就具备这样的身体天赋。

  想到这,我很是开心。

  昨天答应邹家,教邹逸飞武术,其实我是被迫的,不好意思拒绝,同时也觉得这是一个和邹家交好的机会,便答应了。

  我甚至都认为,邹逸飞坚持不了三天,可能就会放弃学武术。

  但现在的结果,让我越发觉得,邹逸飞还真是块练武术的料。

  “看来我这次是捡到一个好苗子了。”

  我心中暗喜。

  老师都喜欢有天赋的学生,学生成才,自己也有成就感。

  而且传统武术,随着社会的发展,早已经没落了,没少人会,也没多少人学。

  要是能有个传承人,将传统武术继续下去,对我来说,也是好事,至少传统武术在这里,没有断了根。

  “逸飞,累了就先休息会吧。”

  我看着满头大汗,大腿都在颤抖的邹逸飞,满是欣慰道。

  “师父,我不累,我还能坚持。”

  邹逸飞十分嘴硬。

  而我就喜欢他这样的性格。

  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我当初也是一样,为了练好武术,我扎马步扎到第二天腿疼得下不了地。

  没有人逼我这样做,单纯就是喜欢,所以坚持。

  我当然不会让邹逸飞扎马步,扎到第二天下不了地。

  又过了三分钟,我看他大腿抖得更厉害了,应该到了身体极限,便让他停下来休息。

  一泄气,邹逸飞累得立马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现在累不累?”

  我蹲在他身边,笑着问道。

  “现在有点累了。”

  邹逸飞抬手擦了擦流到眼角处的汗水,笑着回答道。

  “那还想不想学功夫?”我又问道。

  “当然想了。”邹逸飞一脸坚定。

  我说道:“你为什么想学功夫?”

  邹逸飞说道:“学功夫可以打坏人,可以当英雄,还可以保家卫国。”

  我满意点头:“那师父希望你记住自己学功夫的初衷,别学会了功夫之后,天天找人打架欺负人。”

  邹逸飞说道:“师父,我太爷爷说了,不能欺负弱小,要帮助弱小,所以我不会欺负人的。昨天我和同学打架,是他先打我的,那不叫欺负人。”

  “昨天的事,师父知道了,你确实不是欺负人,但你也不应该下手那么重,这还是你没学功夫,要是学了功夫,一拳把人打死打伤怎么办?”我说道。

  邹逸飞被我问得有些回答不上来,想了一会,说道:“那我以后下手轻点。”

  “不是下手轻点,而是能不动手,咱尽量不动手,有同学欺负你,只要不危机自己的生命,你把他制服住就行,以后师父先教你两招治服人的本领。”我说道。

  “好啊,师父,你现在就教我吧。”邹逸飞激动道。

  “现在不行,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练好扎马步。”我说道。

  “可我已经会扎马步了啊。”邹逸飞说道。

  我说道:“什么时候,你扎马步能扎一个小时以上,我再教你别的东西。”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是多久?”邹逸飞邹媚问道。

  我笑着解释道:“比你看完一集电视还久那么一点。”

  “啊?”邹逸飞惊掉了下巴,“师父,这也太久了吧。”

  “所以你现在还差多了,得练。”我说道。

  “那我得练到什么时候啊。”邹逸飞泄气道。

  我说道:“你认真练的话,差不多一个月之后,就能达到效果。”

  “好的,我听师父的,我一定认真练。”邹逸飞说着,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扎马步。

  他的这份毅力,着实出乎了我的意料。

  本来我打算,让他先学着普通人扎马步的姿势,扎几天马步,再教他一点技巧性的东西。

  看到他这么有毅力,加上他平时也扎过马步,所以我打算提前教他真正的马步应该怎么扎。

  “逸飞,你先停一下,看看师父是怎么扎马步的。”

  我拍了拍邹逸飞的肩膀。

  “好的,师父。”

  邹逸飞立马站直了身子。

  我蹲下身体,双手伸直,并没有死死蹲在地上,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这是普通人扎马步的姿势,而我的身体在轻微地上下起伏,彷佛在骑马一般。

  “逸飞,看出师父扎马步,跟你扎马步,有什么区别没?”我问道。

  邹逸飞点头,“师父你的身体好像在动。”

  “不错。”我点头,接着又问:“你知道师父的身体为什么要动吗?”

  邹逸飞摇头。

  我说道:“因为师父在骑马。”

  “骑马?”邹逸飞哈哈笑了起来,“师父,哪有马啊?”

  我说道:“师父的身体就是马,什么叫扎马步,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当成马,双腿跨在马上,身体的起伏,就好像马在奔腾,这样能不断改变身体的重心,使重心不落在一个地方,这样就能不断缓解扎马步过程中的劳累感。”

  邹逸飞听得一头雾水,抬手挠了挠头,显然没明白我在讲什么。

  我知道邹逸飞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对我刚才说的话,肯定无法理解到位。

  我说道:“不懂没关系,你先扎马步,师父教你如何把身体当成马。”

  “嗯。”邹逸飞立马照做。

  我说道:“脚指头用力,死死扣住鞋底,挺腰收腹,紧接着,脚指头放松,腰部泄力,鼓起肚子来。”

  邹逸飞很聪明,我教导几次之后,精准地掌握了技巧,扎马步的姿势,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死死不动,身体也开始轻微上下起伏。

  “师父,我的身体好像也在上下动了。”

  邹逸飞激动笑道。

  “别说话,把头抬起来,视野看向院子外的蓝天白云。”我说道。

  邹逸飞立马闭嘴,并按照我说的,抬头瞭望。

  这一次,时间过了十分钟,邹逸飞头上才开始冒汗,大腿才开始有些轻微的颤抖。

  之前五分钟,他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大腿打颤。

  对这个结果,我是非常满意的。

  毕竟,邹逸飞年龄还小,对我刚才的教学,领悟的还不是那么到位深刻,有这效果,已经非常不错了。

  “洪宇兄弟,吃点水果再教吧。”

  这时,下班回来的陈紫阳,端着洗好的葡萄和切好的哈密瓜走了过来。

  “谢嫂子。”

  我连忙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水果盘,一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滑很嫩,一看就是从没干过粗活累活的手。

  陈紫阳俏脸微红,对我说了句不客气,紧接着,她看向一旁扎马步的儿子,朝我问道:“我家逸飞没叫苦叫累吧?”

  我笑道:“嫂子,逸飞的吃苦能力,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而且他很有练武的天赋。”

  “是嘛。”陈紫阳很是开心,对着儿子说道:“逸飞,你累不累?要不要吃点水果再练?”

  “不用,我还不累。”邹逸飞丝毫不受影响,专心扎马步。

  陈紫阳见儿子这么认真,也没再打扰,转头看着我说道:“我家逸飞要是能学到你一半的本领,我也就放心了,至少他以后长大了当警察,也有一些自保的手段。”

  我笑道:“嫂子,等逸飞长大了,邹大哥估计都已经是咱海城警局的高层领导了,到时候就算逸飞当警察,也能给他安排一个没什么危险的工作。”

  陈紫阳说道:“你邹大哥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觉得当警察,就得直面歹徒,有奉献精神,之前他在刑警队,后来在我的劝说下,他才从刑警队去了治安大队,但治安大队也一样危险,好几次去现场处理案件,歹徒手里都有枪,有一次把胳膊都打伤了,这次到了东浦警局当副局长,你说他都已经是副局长了,破案子还要亲力亲为,搞得警局里没有他,破不了案子似的,哎,我反正每天都很担心他的安危。”

  我说道:“嫂子,邹大哥有分寸,而且他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邹家又是警察世家,从小耳濡目染各种案件,在这方面,他十分有经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或许再过几年,他年龄大了点,自然不会什么案子都亲力亲为,他就算有心,也没那个精力,或者邹大哥又高升了,当上了分局局长,那更加没精力的,毕竟,一个局里,那么多的事等着他忙,他哪有空天天去一线。”

  “但愿如此吧。”陈紫阳叹了口气,紧接着又笑了起来,“洪宇兄弟,不好意思,跟你发了点牢骚,你见到你邹大哥,可千万别在他面前告我状,不然,他该生我气了。”

  “放心吧,嫂子,我这人嘴严。”我笑道。

  陈紫阳抿嘴笑道:“行,那你继续教逸飞武术,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摇曳的身姿走远后,回过头,看着邹逸飞说道:“休息会吧,吃点水果再练。”

  “师父,我不累。”

  “这是师父的命令,你听不听?”

  “好的,师父。”

  邹逸飞的性格,属于又倔又听话。

  我都被逗乐了,端着水果盘走到一旁的石桌边坐下。

  邹逸飞坐在我旁边。

  我们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聊天。

  “是不是感觉这次轻松多了?”我笑着问道。

  “是的,师父,你教的方法真管用,你真厉害。”邹逸飞连连点头,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看我的眼神更是满满崇拜。

  我笑道:“那以后就按照我的方法,每天一有时间就练习,熟能生巧知道不知道?”

  “师父,我知道,我一定好好练习,等我能扎一个小时马步了,你是不是就能教我别的东西,比如治服坏人的本事?”邹逸飞说道。

  我点头笑道:“当然了,师父说话算话。”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2_252599/16740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