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黑石岭岩盐洞内。
火光在洞壁上不安地跳动,映出沈厉川棱角分明的侧脸。
赵铁山掏出地图,借着火的光将地图上的等高线与石壁上的刻痕进行比对。
“厉川,这不是逃生路。”赵铁山的手指顺着石壁上的线往上滑,停在代表主峰的位置,“这是一条穿透山腹,直插敌军背后的夺命暗道,暗道的出口刚好切在敌军增援补给的咽喉点上。”
沈厉川目光扫过石壁,最后落在梅花下方骷髅头标记上。
陈麻子凑近,看着骷髅头咽了口唾沫:“连长,这地方透着邪门。南院墙根有梅花,这儿也有梅花,还有个死人头。别是特务给咱们挖的坑吧。”
沈厉川收起短刀,脑子里盘算着周边的地形分布。
众人围着石壁不知所措的时候,念冬正抱着饱饱的小肚子,坐在火堆旁边的干草上。
小丫头吃饱喝足,两只小手攥着一截周大勺削的细竹片,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嘟囔着什么,对大人们的紧张毫无察觉。
她爬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山洞最里面一面长满青苔的石壁前,伸出手指抠了抠墙上的白霜。
又拿起快小石头冲着石壁扔了过去。
咚!空洞的声音在洞内回荡!这不是敲在岩石上的声音!
“花花。”念冬以为里面藏着蝴蝶,又捡起块小石头扔过去。
咚!
沈厉川迅速转身,盯着念冬站着的位置。
那个地方,刚好位于图上骷髅头标记的正下方。
他几步跨过去,捞起念冬塞给姜小草。
整个人贴在石壁上,屈起右手骨节,对着石壁连敲三下。
咚!咚!咚!
“石壁里是空的!”赵铁山眼睛一亮。
“大牛,砸开它。”沈厉川下令。
王大牛拿过铁锤,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抡圆了胳膊,冲着石壁狠狠砸了下去。
轰隆!石壁表面岩盐和青苔成片剥落,露出一堵人工砌筑的青砖墙。
大牛再次抡起铁锤,青砖墙承受不住连续的重击,塌了。
呛鼻的霉烂味,混杂着枪油和铁锈味,冲到所有人的脸上。
尘土飞扬中,沈厉川当先冲进去。
是个暗室,面积不到十个平方,地面铺着石板。
靠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个长方形木箱。
箱子上斑驳的字迹是:奉造。
沈厉川抽出短刀,插进一个木箱的缝隙里,用力一别。
木盖被强行掀开,揭开防潮油布的刹那,一百多号汉子呼吸都停滞了。
两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
大牛扔掉手里的铁锤:“捷克式,两挺活的捷克式。连长,咱们全团加起来也没这么硬的家伙啊。”
沈厉川心脏狂跳不止,他抓起其中一挺机枪,熟练地拉动枪栓。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枪机结构完好无损。
“全打开看看!”沈厉川兴奋起来。
战士们四散开,挨个检查木箱。
“十箱!娘哎,全是奉造的木柄手榴弹!”大牛嗓子都劈了,“连长,三百多颗!咱以后啃炮楼,再也不用拿人命往里填了!”
沈厉川摸着冰凉的机枪管,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挑。
有了这两挺捷克式和这批手榴弹,一连就算装上铁牙了。
大牛扭头瞅见念冬正站在暗室外,小嘴啃着大拇指,大眼睛乌溜溜地往里瞅。
“哎哟我的小福星!”大牛三两步蹿出去,一把抱住往半空举,“叔带你飞一个!”
“你他娘的找踹!”沈厉川扔了枪冲出去,一脚踹在大牛屁股上。
他将念冬抢进怀里,护着娃的后脑勺,指着大牛的鼻子骂:“手上多少铁锈铁泥?迷了娃的眼,老子扒了你的皮!”
“嘿嘿,连长,我这不是高兴傻了嘛。”大牛挨了一脚只当挠痒痒,咧着大嘴又钻回弹药堆里。
念冬窝在沈厉川怀里咯咯直笑:“大牛叔,飞!”
赵铁山却没放松,他拧开一枚手榴弹底盖:“厉川,别高兴太早,你看看这个。”
沈厉川接过手榴弹,往里一摸,软趴趴的发粘。
他又拔出短刀,撬开一颗子弹,把火药往手心一倒。
出来的不是粉末,全是一个个死硬的黑疙瘩。
“潮了。”沈厉川脸色沉下来。
“十几年捂在地下,这洞里再干也潮了。”赵铁山叹了口气。
沈厉川转头吼道:“一排长!”
“到!”
“把油布铺开,所有子弹和手榴弹倒上去,一颗一颗给老子挑!”沈厉川盯着众人,“半个时辰!给老子抠出五百发好子弹,两箱能炸的手榴弹!”
“是!”
几十号人就地坐下。
火把一插,洞里亮堂堂的。
战士们趴在油布前,挨个抠引信、闻火药味,跟淘金子似的。
“呸!”陈麻子用牙咬开个底火包,尝了一口直接吐了,“连长,这颗潮透了,有一股子霉冬瓜味!”
“少废话,挑下个!”沈厉川骂道。
姜小草带着几个女兵也凑了过来:“这针头生锈了,拿竹签抠。”
她一边说,一边抠净铁锈,再抹上周大勺熬油。
沈厉川把念冬塞进姜小草怀里,走到一块青石板前蹲下,顺手捡了块黑炭。
他在石板上画出主峰的地形。
“老赵,过来看。”沈厉川在右侧画了两个叉,“这是黑石梁,敌军增援肯定走这条窄道。”
他一划直接切到断崖顶上。
沈厉川抬起头,眼神灼人:“要是咱们扛着捷克式,顺着石壁上的暗道摸过去,就能直接钻出地底,爬上这帮灰皮狗头顶的绝壁。”
赵铁山眼里闪过精光:“居高临下,两挺机枪交叉扫射。这窄道里,他们连块挡子弹的石头都找不到!”
“对!”沈厉川拍板,“半个时辰后开拔!老子要把这一个营,连皮带骨钉死在这!”
正盘算着,突然传来姜小草的声音:“连长,你来看看这个烂箱子底下压着个啥!”
沈厉川过去,姜小草从木箱底下扯出一个油布包。
时间太久了,油布一碰全碎成了渣子。
沈厉川把油布挑开,露出灰扑扑的绸缎包袱。
“连长,你看这绣花!”姜小草指着包袱。
包袱中间,赫然是一朵五瓣梅花。
沈厉川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十几年了……原来风筝早就知道这条军火库暗道。这骷髅头不是吓唬人的,是她留的领地记号!”
他刚要把包袱攥进手里。
哗啦!头顶极高的通风处,突然掉下来几块碎石。
山洞里的动作瞬间停了,几十号汉子连气都不敢喘。
沈厉川抬头。
缝隙上传来军靴踩断枯树枝的声音,紧接着是驳壳枪上膛的声音。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2_252577/28599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