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萱抬起头，小声问道。
“师父，师兄的天赋真的那么高吗？”
清玄师太点点头。
“你师兄是宗主最看重的弟子，七十三岁的年纪，即将迈入陆地神仙境界。”
“整个凌霄剑宗，数千年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天才。”
“他是最有希望迈入圣境的人。”
紫萱闻言，原本有些幽怨的眼睛瞬间亮了。
“圣境？师父，师兄真的能踏入圣境？”
清玄师太点了点头。
“根据宗主的判断，他有很大的可能。”
“一旦他能踏入圣境，我们凌霄剑宗在北方的地位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凌霄剑宗只是二流宗门，而凌霄剑宗，是整个凌霄圣朝第一宗门，而凌霄圣朝也只是一流末尾的圣朝。”
“别看名头响亮，在北方那些真正的大势力面前，我们什么都不是。”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北方的霸主是落月圣朝，境内的最强者是圣境大圆满，那是真正站在云端的人物。”
“我们凌霄剑宗在北方的威名，不过是落月圣朝吃肉，我们喝汤罢了。”
“人家手指缝里露一点，就够我们活得很滋润了。”
“可要是哪天人家不高兴了，收回这点施舍，我们连哭都没地方哭。”
紫萱听着，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她来自落月圣朝的大家族，比谁都清楚那边的水有多深。
她的家族在落月圣朝连前十号都排不上。
可就算如此，家族的那些重量级人物，一句话就能让凌霄剑宗的宗主低头。
这就是差距。
清玄师太叹了口气。
“所以，你师兄的突破，对宗门来说意义重大。”
“他一旦踏入圣境，我们凌霄剑宗就有了跟那些大势力对话的资格。”
“不说平起平坐，至少不用再看人脸色吃饭。”
紫萱攥紧了拳头，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劲头。
“行了，不说这些了。”
清玄师太退后两步，看着紫萱。
“你的剑意，练到第几层了？”
紫萱的脸一下子垮了，声音跟蚊子叫一般。
“还……还是第一层。”
清玄师太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还是第一层？”
“你啊……唉！”
“算了，为师给你再演示一下第二层。”
说罢，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远处的山壁随意一指。
可是过了片刻，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紫萱眨了眨眼，难不成师父给她开玩笑？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师父，这……”
“看那棵树。”青玄师太指了指后方的一棵大树。
紫萱转过头，看向山壁旁边那棵参天大树。
树冠十分庞大，枝叶茂密，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她看了几息，却发现什么都没发生。
“师……”
紫萱正要开口问，大树的树干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树干整整齐齐地分开，像刀切豆腐一样。
两半树冠缓缓向两边倒下去，枝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紫萱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
这……
“这……这怎么可能？”紫萱结结巴巴地问道。
仅仅只是手一滑，就能做到如此程度？
那棵树倒下之后，断口处涌出一股淡淡的绿色光芒，树干开始重新生长。
倒下去的两半慢慢立起来，裂缝合拢，枝叶复原。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大树恢复如初，连片叶子都没少。
清玄师太收回手，淡淡道。
“第二层剑意，凝芒。”
“将剑意凝聚于一点，不露锋芒，不泄气势。”
“出剑时无声无息，中剑时摧枯拉朽。”
“为师刚才只是演示，没有用全力。如果全力施展，可以轻易斩开一座山。”
紫萱咽了口唾沫。
“师父，那您的剑意修炼到第几层了？”
“第四层。”
“第四层？”
紫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凌霄剑宗身为凌霄圣朝的第一宗门，主要以修炼剑意为主。
而剑意，总共五层。
诛形，凝芒，藏瞳，剑域，天剑。
而能够达到第四层，已经属于顶尖高手。
“那是什么效果？”
清玄师太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
“你不需要知道。”
紫萱缩了缩脖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跟师父之间的差距，比蚂蚁跟大象的差距还大。
她连第二层都没摸到，而师父已经到了第四层。
“师父，您从第三层到第四层，花了多久？”
清玄师太沉默了片刻。
“差不多，两百年。”
紫萱不说话了。
两百年！
她从出生到现在才活了六十五年。两百年够她活三辈子。
“你还差得远。”
清玄师太看着她，“你天赋不差，可你吃不了苦。”
“从小锦衣玉食，被人伺候惯了。”
“来了凌霄剑宗五十年，境界是上去了，可剑意还在第一层晃悠。”
“你知道你师兄为什么不愿意搭理你吗？”
紫萱的心揪了一下。
“不是因为你不好看，也不是因为你天赋差。”
清玄师太的声音很平静，“是因为他觉得你跟他不在一层。”
“他追求的是剑道巅峰，你在乎的是他这个人。”
“他眼里有星辰大海，你眼里只有他。”
“他心里装着宗门、装着凌霄圣朝、装着整个北方。”
“你心里只装得下一座养剑峰。”
紫萱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干嘛呀！
说话非得这么扎心！
“为师不是批评你。”
清玄师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难得温和了一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你师兄走的是登天路，你走的是自己的路。”
“可你既然选择了走自己的路，就别老是回头看别人的背影。”
紫萱用力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掉了几滴。
清玄师太收回手。
“护法的事，其实不需要你。”
“你在这里只是给你自己找个理由待着。”
“为师知道，你师兄也知道。”
“他让你护法，不是真的需要你护法，是不忍心拒绝你。”
紫萱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不过。”
清玄师太话锋一转。
“既然来了，就好好待着。”
“别再胡思乱想。”
“你的路还长，别把自己困在一座洞府前。”
清玄师太说罢，便转身要走。
紫萱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还有点哽咽。
“师父，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会让师兄对我刮目相看。”
清玄师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就从第二层开始，好好修炼！”
她迈步往前走，走出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紫萱察觉到不对，连忙问道：“师父，怎么了？”
清玄师太没有回答。
她的神识像一张大网，朝四面八方铺开。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从黑暗中掠过。
拿到速度快得像风吹过水面。
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那道气息，不属于凌霄剑宗的人。
“谁？”
清玄师太猛地转过身，看向黑影掠过的方向。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一定有人！
她清玄身为养剑峰峰主，直觉何其敏锐。
“刚才，分明有人。”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紫萱的脸色一变。
“师父，您是说……”
“别说话。”
清玄师太抬手打断她。
“你现在就去执法堂，找玄烬长老，让他亲自过来守着这里。”
“告诉他，有人潜入凌霄剑宗，来意不明。”
紫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点头，转身就跑。
虽然她有些不解，什么人敢闯入凌霄剑宗来。
要知道凌霄剑宗可是有五位陆地神仙强者坐镇。
而且，他们宗主，那可是半步圣境大能……
清玄师太收回神识，目光一凝。
凌霄剑宗有护宗大阵守护！
此人进来居然毫无动静。
莫非，有宗内弟子接应不成？
“凌霄剑宗，已经很久没有别人闯进来了。
“既然你胆敢闯进来，那就别怪我的生杀剑出鞘了！
话音刚落，清玄师太便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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