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万象！”
森罗真仙的声音低沉而暴烈。
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猛然暴涨，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兽终于撕开了伪装。
他的身躯开始剧烈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翠羽纹路，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整个人在虚空中迅速变形重组。
眨眼间。
一道巨大的身影横亘在星空之中。
那是一只通体翠绿的巨鸟，体型足有五十丈高，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都泛着幽绿的光泽。
它的尾羽拖曳在身后，如同一面巨大的扇面，上面缀满了一只只紧闭的眼睛。
那些眼睛有大有小，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一面由瞳孔组成的壁画。
翠羽一族的真身。
孔雀真身！
那只巨鸟的喉咙里，传出来一道粗粝沙哑的声音，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怒意。
“小子，受死！”
它的尾羽猛地张开，那些紧闭的眼睛在同一时间睁开，无数道墨绿色的光芒从那些瞳孔中射出，交织成一片巨大的领域，将方圆数十里的虚空完全笼罩。
领域之内，空间变得扭曲而模糊，光影交错重叠，真假难辨。
有些光芒汇聚成巨木，有些化作藤蔓，有些凝聚成飞禽走兽，还有些化作铺天盖地的箭雨。
那些攻击铺天盖地地涌向李白，速度快到像是一场由幻象组成的暴风雨。
森罗真仙的声音从领域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癫狂。
“此乃本仙的森罗万象！虚实交替，真假难辨！你纵有通天本事，在无尽幻象之中也会被活活耗死！”
那些攻击裹挟着森罗真仙的全力，封死了李白所有可以闪避的方位。
几乎不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每一击都带着足以将掌道境四重真仙撕裂的威力。
如此密集的攻击之下，即便对面是一位掌道境五重的真仙，也绝无可能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
可李白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提着酒葫芦，眼神略带慵懒地看着那些涌来的攻击，像是看一场热闹的烟花一般平静。
“有趣……”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轻轻一晃，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道被风吹散的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明确的轮廓。
只有一道淡淡的银色轮廓在那些墨绿色的光芒中穿梭。
那些巨木穿过了他，藤蔓扫过了他，飞禽走兽撞过了他，箭雨倾泻在他身上。
却没有一道攻击真正碰到了他。
他就那样在密集的光影之间游走，身形飘逸得像一道月光，每一个动作都恰好比攻击快一些，不多不少，刚刚好。
森罗真仙的怒意越来越盛，那些孔雀翎羽上的眼睛拼命转动，拼命捕捉他的位置，却始终慢了半拍。
“你躲什么！我问你躲什么！”
“有本事你正面接本仙一招！”
李白在那些攻击的空隙中轻轻一偏头，避过一道贴着耳畔掠过的光箭，另一只手悠然把酒葫芦举到嘴边仰头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才不紧不慢地笑了一声。
“这一招神通倒是有趣，可惜啊……”
他停下身形，略带嘲讽的说道：“施术者太弱了。”
他手腕一翻，长剑横挥，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他剑尖射出，快若惊鸿，宛若游龙。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孔雀翎羽上的眼睛依次碎裂，像连串的炮仗被点燃，一只接一只地爆开，发出接连不断的闷响。
每一只眼睛碎裂的瞬间都有一声低沉的哀鸣从虚空中传来。
森罗真仙发出一声高亢而尖锐的嘶吼，尾羽上的眼睛在短短几息之内被那道剑光逐一击碎。
如同被人一一点碎的琉璃灯盏，哀鸣声此起彼伏。
“住手，该死，你这杂碎，本仙要你死！”
李白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他一手握着长剑，一手提着酒葫芦，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仰头又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认真。
“看好了，这一剑，会很帅。”
他缓缓抬起长剑。
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弧，一朵巨大的青莲虚影在他头顶上方徐徐绽放。
青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由内而外依次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如同一轮被花瓣包裹的明月正在缓缓升起。
那朵青莲出现的瞬间，周围的虚空都安静了下来，连远处流转的星辰光芒都仿佛慢了一拍，像是整片天地都被那朵青莲压得不敢出声。
森罗真仙抬头看着那朵青莲，瞳孔骤缩，浑身的羽毛都在那一瞬间炸开，像是预感到了某种不祥的征兆。
他连忙掏出那面照心镜，将全身仙力灌入其中。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恐惧，那是一种被碾压到极致之后，连愤怒都被压碎的虚弱感。
“为什么会有如此实力！”
李白的声音从青莲下方传来。
“大夏仙朝陛下座下第一真仙，李白。”
青莲缓缓绽放，一道巨大的银白色剑气从花心正中轰然射出，如同一条从天而降的银河，裹挟着纯粹的剑意与仙力，朝着森罗真仙重重落下。
那剑气所过之处，虚空被碾出一道平滑如镜的切面，两侧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力压得向内凹陷，整片星域都在那道剑气的威压下微微颤抖。
森罗真仙举起照心镜挡在身前，镜面爆发出刺目的青绿色光芒，像一层厚重的盾壁试图将那剑气拦下。
照心镜在他手中嗡鸣震颤，镜面先是裂开一道细纹，然后像干涸的河床一样迅速向四周蔓延，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镜面便在他手中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四散飞溅。
那道剑气没有丝毫停顿，穿过碎裂的镜面，穿过森罗真仙的护体屏障，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从正中劈成了两半。
森罗真仙的身体在裂开的瞬间猛地一僵，那双淡青色的眸子里闪过最后的怒意和不甘。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用尽最后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恨意。
“大夏仙朝……李白……”
“我翠羽一族不会放过你……”
“青木界……不会放过你……”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缓缓裂开，化作两半，光芒散去，再无声息。
李白收剑入鞘，伸手接住半空中掉落的照心镜的碎片，在指间转了一圈，随手收入袖中。
然后他转过身，拎着酒葫芦慢悠悠地朝大夏仙朝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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