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韵没有说话,转过身去拿起水瓶泡了茶。端过来,放在叶时宁面前的桌子上。

“坐下喝点茶吧。”

郑云韵脸上还带着笑,好像自己身上的伤不值一提。

叶时宁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坐下:“你是觉得你摆脱不了那个打你的人吗?”

郑云韵笑着笑着就哭了。

叶时宁不是第一个关心她的人,却是第一个什么都不问,只想把她拉出泥潭的人。

“那个人我们动不了。我要是反抗了,脱离了他的掌控,我和我弟弟都活不下去。”

这么多年了这个理由。郑云韵从来都没跟任何人说过。

包括她从小带到大的弟弟。

她很清楚,弟弟如果知道这件事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她也清楚,周围的人都看不上她,瞧不起她,对她只有鄙夷和厌恶。

郑云韵何尝不厌恶自己。

她更恨无能的自己。

更恨现在没本事的自己。

她要是有能力,要是够狠,就和孙道成同归于尽。

郑云韵舍不得现在的生活。

她觉得孙道成那种败类,人渣,不配她搭上一条性命。

“你有他的把柄吗?”

叶时宁知道有些人会身不由己。她也没有多问,只想问问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她见过很多女性。

郑云韵这样的,会让她产生敬佩之心。

一个人在泥泞中挣扎,她欠缺的不过是一次机会而已。

只要抓住了她就会过得很好。

郑云韵点头:“我给了我弟弟,那是我弟弟的保命符!”

叶时宁蹙眉:“你既然有他的把柄,为什么不拿着这个把柄把他弄进去呢?”

“没有那么简单的。他不只是他自己,他背后的人不会让他死。而且,他手里还有个账本,账本里记的东西,足以引发一次大地震。”

郑云韵怕死,但不畏惧死亡。

她很想和孙道成同归于尽,但孙道成一直防着她。

他从不在她这儿过夜,也不喝她这里的水,更不碰吃的。

她不是孙道成的女人。

她只是孙道成养的漂亮手下。

孙道成利用她们,来拉拢讨好某些权贵。

许多女孩子,被他偷偷养起来,关在一个房子里。房子的位置相对比较偏僻,里面有人守着。每个房间里都住着几个女孩儿。

每次孙道成带人来,就会有人提前把选好的女孩儿从房间里带走。给她们洗澡,换上漂亮的衣服,让她们等在房间里。

有的女孩儿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没有一处是好地方。

孙道成不会带人给她们看伤,只会说:“活不下来就拉出去埋了。”

有很多小姑娘没坚持下来。

她凭借脑子聪明,利用家里的条件,在黑市为孙道成敛财,才活了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才成了孙道成泄愤的工具。一旦她失误了,没赚到钱,没抢到先机,都会被孙道成鞭笞。

很疼,却比其他的女孩儿幸运。

她知道叶时宁是外地来的,还长得很漂亮,隐晦地提醒她:“你以后不要来了,生意就在你那边做,我弟弟会接手。你也不要单独出来,更不要再跟着我进来。”

说着,她把桌上的杯子一推,低声对叶时宁说:“快走!”

叶时宁转身就走,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男人阴鸷的声音:“那个女人是不是又来了,你怎么没把人给留住?”

郑云韵低着头,惶恐不安地说:“她是从京市来的,很傲慢,觉得我没有货,就瞧不上我。我拉她一下,她就把我推倒了,还说,我这儿的东西配不上她。”

孙道成目光阴沉,像看死人似的盯着郑云韵。

“我真是把你养得不知所谓了。”

男人说着,拿出鞭子,又狠狠地抽了郑云韵一鞭子。郑云韵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趴着半天起不来。

“还是您有先见之明,知道去拦住她。”郑云韵声音颤抖地恭维道。

“我说了,不希望有第二次。否则,你就滚回那个地方去。”孙道成说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叶时宁早就在男人开口的瞬间,躲进了空间里。

她看到男人出来,随后就有人推门进来,两个男人眼神看着凶狠,看着就跟正常人不一样。叶时宁心跳扑通扑通的。总算明白,为什么后面郑云韵会仓惶地把她推出去,让她快点跑。

搞了半天有人堵她。

那个气质斯文的声音压抑着暴怒:“什么?没看到那个女人?她没从这里出去?你不要告诉我人凭空消失了?”

“我们刚才过来没碰见。”其中一个男人说。

孙道成低声咒骂:“蠢货!找不到人就去找。”

叶时宁过来,不少人都瞧见了。

这里不止有郑云韵是他手底下的人,还有别的也是。那人见到了叶时宁,惊为天人,就跟他打过了招呼。他只让郑云韵那个贱人把那个宁老板给留住,谁知道她这个废物不仅没把人留住,还弄跑了。

孙道成没见过叶时宁,想象不出叶时宁有多好看。

但见过叶时宁的人说了,叶时宁是顶级美人,比他们见过的所有的女人都好看。

这么漂亮的女人,他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

将来还愁会停在原地不动吗?

孙道成只是从一个小渔村出来的,运气好,考上了中专。又因为跟局长的女儿搭上关系,娶了比他还大八岁的女人后,从此平步青云。

孙道成的老丈人退下去,孙道成也止步于此。

他怎么甘心?

孙道成是个有野心的人。

他妄想着向上爬。

可他手里有的东西,别人都瞧不上。孙道成就走了歪门邪道,只要把别人拉下水,抓住别人的把柄,那么那些人就能为他所用。

如今他手里的货都不行了。

新鲜感没有了,那些人也不愿意搭理他。虽说不敢彻底跟他断了关系,做事也只会敷衍了事。

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逼急了,就是鱼死网破。

他自然是不想的。

人一旦拥有了权力,就舍不得再从高位上走下来,孙道成就是这种人。他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出身,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是靠老丈人发家的。

孙道成阴着脸进屋,一脚踹在郑云韵的肩膀:“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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