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相位甚至没有看到樊吾。
战场混乱到难以形容,他在各个boss之间穿梭,却始终没能找到他。
突然一阵飓风一样的能量波扫过所有人,繁相位顶着能量碰撞产生的刺眼白光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正在消散的身影。
整片主神空间寂静了一瞬,然后轰然解体。
他站在原地看着崩散的空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赢了吗?
“嘿兄弟!快走啊!出去再庆祝!”
胳膊被人扯着,繁相位被带着飞速离开。
不对、不对...
不对!
如果现在就胜利了,那为什么五年后的世界依然在主神的笼罩之下?!!!
嗡——
无形的压力碾在每一个幸存者身上,下一秒,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碎裂的砖石被看不见的手拼合在一起,崩散的空间吸附着已经散去的粒子,碎的差不多的三十个岛屿如倒带一样重新矗立在空中。
最中间,已经熄灭的光芒越来越盛。
“怎么会、这样?!”
不知是谁呢喃了一句,那中心的物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
宏大而诡谲的钟声敲响,神明展开了羽翼,慈悲的佛母恩赐世人解脱...
“...”
“...”
繁相位仰着头,瞳孔骤缩——
“跑啊!!!!!”
身边的人狠狠地拽了他一把,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这里的幸存者无不受了重伤,身体机能早就不支持他们继续作战了,更何况面对的还是全盛状态的主神。
而且...
樊吾已经死了。
“你是、”
还没来得及说完,那人就变成了血雾。
苍天之上,神光灿灿,那些生着人脸的鬼怪露出一副慈悲相。
寥寥几个玩家或背或扛着失去行动能力的同伴四散而去,试图将消息传递出去。
传不出去的,根本传不出去。
繁相位终于知道明明樊吾失败了,可主神还是对此万分警惕的原因——
因为樊吾他其实成功了,主神被杀死了。
可是因为某种不可改变的因素,主神获得了重生的机会。
主神害怕樊吾,害怕人类里再出一个像樊吾那样的人,所以不允许樊吾被人记住,也不允许他们提起。
可那个因素是什么呢?
繁相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战场,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线。
他开始试着让樊吾活过第一次杀死主神的时候,试了很多次。
可就如同主神祂注定会活下来这件事一样,樊吾也注定和主神同归于尽。
即使活过了那一个瞬间,紧接着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死去,完全撑不到主神复活。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抵押出去的东西越来越多,繁相位想了很久,决定往后世去找找原因。
他去到了七年后、八年后、九年后,以此类推。
主神复活后连副本积分都清零重来了。
中间的这几年人类和各个种族的状态没什么变化,甚至因为主神格外针对人类而导致人类的总积分垫底。
直到他来到了第十年。
他听到那个副本的异族在责骂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个少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一脚踹碎了他们晚上要休息的房间的房门。
“既然不想好好活着,那就一起死好了。”
后面的故事有些俗套。
打脸,碾压,奇遇,昨天的我你爱搭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繁相位看着各个种族有名有姓的女玩家都跟失了智一样,疯狂迷恋一个少年,男性玩家要么是那个少年的小弟舔狗兄弟,要么是他的垫脚石。
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中途他看到了穆逢春,他现在还活着。
然后就看到他们家小春更是失了智一样说在那个少年身上看到了繁相位的影子,于是大把大把的资源都堆给了少年。
?
繁相位已经很久没那么疑惑过了。
你的意思是,我跟他很像?
这人不光接手了穆逢春的资源,还接手了樊吾的遗产。
繁相位都想不通了,樊吾那个一身赤贫的人能有什么遗产。
戒烟糖吗?
再定睛一看,他继承了「唯物主义战神」。
无副作用版。
“...”
无名的怒火在心中越烧越旺,烧的繁相位眼眶通红。
真是儿戏啊。
真是儿戏啊!!!!!
凭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对樊吾呢?!真的就因为他活该是吗?!!!
这儿戏一样的世界就算毁了又能怎样呢?樊吾他只要不反抗,十年后照样有这样的天命之子把这个烂世界拯救了。
气到连大脑都发僵了的繁相位冷笑着看这个龙傲天把各个种族集结在一起,开始围剿主神。
啊对,就是这样的没有逻辑,谈判都不用谈判,他一声令下,所有种族都掏心掏肺的给他干活。
去你的世界和平。
去你的人妖平等。
去你的无私奉献。
这一次的战场那更是失了智一样的儿戏,繁相位见过真正的最后一战,他当然知道比起樊吾面对的东西,这个天命之子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儿童玩具。
主神毁灭,所有人回归正常生活,龙傲天成神了,带着他的一百零八个老婆过上了快乐的生活。
连人籍都不要了,樊吾要是知道世界和平以后又来了一个新神,估计会被气的在棺材里仰卧起坐。
哦,他没有棺材。
他甚至没有留下遗体。
繁相位有些麻木的在这个被龙傲天新神笼罩下的世界逛了逛,觉得很没意思。
人人都说龙傲天是英雄,没有一个人记得七年前死在主神围剿战役里的那些真正的英雄。
这样没意思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世界线断裂了,这样儿戏的世界,在几年的世界线爽完以后自然没了后续维护的方案,断裂也是意料之内的。
世界在崩坏解体。
繁相位站在破了个大洞的天空之下,眼睫颤了颤,倏的掉下一滴泪。
其实他是见过樊吾临死的模样的。
狼狈又可怜。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好疼啊...」
「如果能...活着、就好了...我想和你、在春天...」
被认出来的话,就要强制遣返,还要失去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可繁相位感觉自己在那一瞬间动都动不了了,他只想听完樊吾的话。
可是那个失去了很多身体部位的人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的死去了。
能量的余波稍微一震,残躯便如同春日的蒲公英一样散开,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和我在春天的河堤骑自行车,对吧?”
繁相位伸手,接过一片天空的余烬。
“会有那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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