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吾见识到了繁相位所谓的代价有多麻烦了。
“我现在是个盲人,你就不能拿出对待盲人的礼貌对待我吗?!”繁相位摸索着往前走,绝望的按照记忆里的方向找厕所。
“我又不让你给我脱裤子,你带我去厕所能咋样!”
樊吾是真绝望啊,他手上牵着繁相位的袖子,可是繁相位的触感基本上没了,他说话,可是繁相位根本听不见。
绝望的樊吾咬了咬牙,直接把人扛到了厕所。
感觉自己腾空而起的繁相位又嚷嚷开了。
“哎哎、你干嘛?”
等到滞空感消失,他其实已经站在了马桶边上了。
犹豫着往前摸了摸,迟钝无比的触感这才隐隐向大脑传达了马桶盖的形状。
“已经到了是吧?不好意思哈、刚刚不在服务区没接收到信号。”
樊吾不想跟一个全方位残障的人说话,因为说了他也听不见。
站在厕所外等着繁相位再次哔哔赖赖,樊吾沉默着领着繁相位洗手,然后把人扛出去。
吃饭的时候也很麻烦,这家伙第一个抵押出去的就是他的味觉,现在触感太迟钝,吃固体食物他都怕他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嚼嚼吃了。
好在官方的人似乎很了解这一点,给繁相位留的食物,是营养液。
但是繁相位他现在基本上没有吞咽能力,于是樊吾只能按照之前上学学过的教学内容给繁相位下鼻饲管。
指尖按在少年的喉结上,提醒他顺着自己的动作吞咽一下,樊吾迅速把鼻饲管下进去。
下完了他就坐在一边看原本活蹦乱跳的人在他面前跟娃娃一样躺着,靠鼻饲管喂食,难过和崩溃突然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想起第一次下副本时碰巧和他分到同一个副本的研究员阿姨,为了保护他死在了副本里。
想起在他脱离副本汇报自己觉醒的天赋时其他研究员的表情,想起从那以后国家开始让他待在这里训练,买昂贵的绑定道具和他一起下副本。
死在他身边的人何其多,为他而死的人何其多。
然后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这个叫繁相位的少年,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样子...
真像啊。
真像他在离开副本之前回头看到的队友啊。
捂着脸的少年肩膀微微颤抖着,咸涩的液体顺着指缝溢出。
他哭的无声又悲戚,茫然的像被台风刮走了巢穴的幼鸟。
躺在床上的繁相位面上装的安安静静,实则在心里哀嚎。
坏了,逗过头了。
其实他早就学会了把五感都留那么一点点的赖皮做法,而且...
他还没用san值抵债呢,现在精神力还挺高的,就...对于樊吾做了什么动作,他一清二楚。
逗过头了,这孩子不会以为他要死了吧?
他在想现在是直接仰卧起坐证明他其实很好,还是继续躺着半死不活。
前者固然会让人立马下头,但是会损伤青少年的自尊心吧?
这小孩儿看着阴湿的很,怎么这么感性?
繁相位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继续装死比较好,他瘫在床上有点无聊的想,这个樊吾,怎么还没哭完啊?
直到樊吾捂着脸捂了十来分钟,繁相位实在忍不了了。
哭哭哭福气都给哭走了,哭什么能哭十来分钟啊,手指肚儿都给泡发了吧?!
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于是繁相位只能原地歪歪扭扭的蛄蛹了两下。
“我说,该拔管了。”
本来还在捂着脸emo的少年垂死病中惊坐起,一看到繁相位那双眼睛还是无神的看着虚空,又松了一口气。
“抱歉。”他知道繁相位听不到,但是还是一边道歉一边拔鼻饲管。
“没关系。”
“???!!!”
手下一抖险些戳到繁相位的樊吾赶紧把鼻饲管抽出来,有点结巴的问他,
“你、你听力回、回来了?”
“没啊,我猜的。”
...
“你是傻子?”樊吾小声的说了一句。
繁相位听不见。
他只是有一点点听力,跟听障没什么两样,樊吾那几句还真就是他凭借感知猜的。
莫名又有点愧疚的樊吾坐在少年旁边,没敢再emo了。
好不容易debuff全没了,繁相位就紧锣密鼓的开始第二波和第三波加持。
第二波修整完以后樊吾得下副本了,刚巧繁相位也得下副本,俩人凑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买个道具一起下副本。
结果就是樊吾好好见识了一下什么叫疯子。
这次的副本boss是个副位神,跟游戏相关的,樊吾一落地就直奔目标去了。
繁相位是领队,他甩给几个拖后腿的几个道具,自己溜溜达达去找boss玩了。
用游戏搏命,明明能用更直接的办法,可这个人就是要欣赏怪物那自以为赢定了的嘴脸,他想看着那张脸上的表情裂开。
而副位神级别的boss是有豁免权的,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要跟一个可以耍赖的怪物赌命。
根据两人的商定正在试用现有buff的樊吾直接一个从天而降,他现在buff加成多的离谱,完全可以直接暴力通关。
“一个副本boss升上来的野生副位神,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他看着繁相位脸上露出一种癫狂又慈悲的笑容,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像拿着屠刀的菩萨。
“我在给他临终关怀呢,小吾。”
恶寒顺着脊背爬上天灵盖,樊吾打了个哆嗦,无语的开启了天赋。
“「唯物主义战神」”
第一次见到樊吾开天赋的少年眯起了眼,鸟悄的退到一边观察。
那个游戏之神死的干脆利落,繁相位的唇角缓缓勾起。
‘神明’的豁免权没有起效。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要那么多人给樊吾加持buff。
唯物主义战神,真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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