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
刚才还因为国库充盈而喜笑颜开的文武百官，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渭水！”
这两个字就像一柄冰冷的钢刀。
狠狠扎进了每一个大唐官员的软肋里。
那可是距离长安城仅有一步之遥的最后防线啊。
一旦渭水被破，二十万突厥铁骑就能顺势而下。
半天时间就能把长安城外围的防御撕得粉碎。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回去，就彻底僵住了。
他虽然刚才嘴上说得轻松，要把这活儿交给女婿程龙去处理。
但那可是整整二十万武装到牙齿的草原恶狼。
就算程龙是活神仙，他也是血肉之躯。
他一个人一把剑，能杀多少？杀得完吗！
万一神仙的法力也是有限的呢？
这念头一冒出来，李世民的心就猛地沉到了谷底。
“陛下！大祸临头了啊！”
文官队列里，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臣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正是刚刚因病休养了几天，今天才勉强上朝的国子监祭酒。
这老头吓得连头上的乌纱帽都歪了，满脸惨白。
“二十万蛮子兵临城下，长安城危在旦夕！”
“老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迁都洛阳，暂避锋芒啊！”
“对对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几个平日里只会咬文嚼字的言官也跟着附和。
他们一个个吓得双腿发软，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离长安。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武将队列里炸响。
刚重塑肉身的鄂国公尉迟恭，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般跳了出来。
他一把揪住国子监祭酒的衣领，单手就把这干瘦老头提到了半空中。
“迁都？你这老骨头是想让陛下遗臭万年吗！”
尉迟恭双目赤红，唾沫星子喷了老头一脸。
“大唐的都城岂能拱手让人！那些蛮子要来，老子就用手里的钢鞭，敲碎他们的天灵盖！”
秦琼也大步出列，浑身上下散发着实质般的狂暴杀气。
他现在觉得体内有使不完的牛劲。
“陛下！末将愿领三千死士，死守渭水桥！”
“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突厥狗踏过渭水半步！”
武将们群情激愤，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剑，吵着要跟颉利可汗决一死战。
但文官那边也不甘示弱。
房玄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诸位将军，咱们大唐主力大军现在全在边疆驻扎，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如今长安城内，加上左右金吾卫，能战之兵不足三万。”
“三万对二十万，这是十死无生的绝境啊！”
这话一出，刚才还叫嚣着要拼命的武将们，也集体沉默了。
三万对二十万，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单方面的送死。
更何况，城外的流民刚刚安抚下来，一旦开战，城内必然再次大乱。
李世民死死握着龙椅的扶手。
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苍白。
指甲深深陷入了名贵的紫檀木里，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大唐才立国几年？难道真的要遭受如此灭顶之灾吗？
他绝不迁都！
大唐的天子，宁可战死在太极殿上，也绝不做逃跑的懦夫。
但看着满朝文武这副慌乱绝望的模样。
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了李世民的心脏。
他虽然知道程龙有仙人手段，但那毕竟是虚无缥缈的神力。
在这真刀真枪、血肉横飞的凡间战场上，神仙真的能以一敌万吗？
李世民咬碎了后槽牙，准备下达死守长安的最后一道圣旨。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刚在颤抖中响起一半。
就在这时。
太极殿那两扇高大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
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满朝文武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年轻人。
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拔来的狗尾巴草。
他溜溜达达地跨过门槛，姿态散漫到了极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大难临头的恐慌。
反而透着一种嫌弃麻烦的慵懒。
“多大点事，吵得我头都疼了。”
程龙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不就是二十万突厥杂兵吗，值得你们在这儿像菜市场一样吵吵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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