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高阳公主带着人砸了咱们的场子。”
薛仁贵单膝跪在地上,面具下的双眼透出森冷的杀机。
“她还放话,说要烧了前程商会的招牌。”
程龙刚刚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眼神里那股子慵懒随性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彻骨寒意。
给脸不要脸。
这大唐的皇室公主,还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程龙把茶杯重重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先带天干过去盯着,把商会围起来。”
程龙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长袍的下摆。
“别弄出人命,但她带来的那些侍卫,一律打断双腿。”
“出了天大的乱子,有我在这儿顶着。”
薛仁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最喜欢主上这种不讲道理的护短脾气。
“属下领命!”
薛仁贵身形一闪,瞬间融入了深秋的夜色之中。
程龙扭了扭脖子,正准备迈步出门去收拾那个不知死活的疯丫头。
卢国公府宽大的朱漆正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两个宛如铁塔般的魁梧汉子,结结实实地堵在了大门口。
这两人身形高大,直接把门外的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走在前面的黑脸汉子,长着一部钢针般的络腮胡。
他肩膀上扛着两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累得直喘粗气。
跟在后面的那人虽然同样骨架宽大,但却瘦得皮包骨头。
他脸色惨白如纸,走两步就要捂着嘴剧烈咳嗽一阵。
程龙停下脚步,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位名震天下的大唐门神。
鄂国公尉迟恭,以及胡国公秦琼。
这两位可是大唐军方响当当的头面人物。
平时在朝堂上都是横着走的主儿。
今天大半夜的不在府里歇着,跑到他这里来堵门,绝对不是串门这么简单。
“哐当!”
尉迟恭毫不客气地把肩膀上的大木箱子扔在青石板上。
沉闷的巨响震得门框都跟着抖了三抖。
他一脚踢开箱盖,里面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黄鱼金条。
在灯笼的照耀下,闪烁着晃人眼睛的金光。
“程家大郎!俺老黑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说话!”
尉迟恭扯着破锣嗓子,声如洪钟地吼了起来。
“这是俺鄂国公府库房里所有的现钱,全在这儿了!”
“今天俺厚着脸皮上门,是来求你救命的!”
跟在后面的秦琼推开尉迟恭搀扶的手,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他捂着胸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
一块洁白的丝帕上,瞬间沾染了触目惊心的点点红梅。
这位曾经跨海斩长鲸的绝世猛将,此刻却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看向程龙的眼神里,藏着一抹不甘心就此老去的绝望与期盼。
“程驸马,老夫这副残躯,已经快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秦琼的声音沙哑干涩,透着浓浓的悲凉。
“当年征战沙场,老夫流了太多的血,留下了满身的陈年暗伤。”
“每逢阴雨变天,骨头缝里就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
他苦涩地笑了笑,眼底满是英雄迟暮的无奈。
“老夫听闻你用仙药救活了莱国公,又亲眼目睹你一指弹飞了侯君集。”
“老夫不求长生不老,只求能再骑一次战马,再拉一次强弓!”
“突厥蛮子还在关外虎视眈眈,老夫实在不甘心就这样窝囊地死在病榻上啊!”
说到最后,秦琼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
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双膝一弯,作势就要给程龙跪下。
尉迟恭也在旁边红着眼眶,跟着就要往下跪。
“哎哎哎,二位叔伯,这可使不得!”
程龙眼疾手快,双手一抬,两股柔和的灵力瞬间托住了两人的膝盖。
他可不敢受这份大礼。
要是让老爹程咬金看见自己受了两位老兄弟的跪拜,非得拿斧子劈了他不可。
就在这时,后院听到动静的程咬金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老程光着膀子,手里还拿着半只没啃完的烧鹅。
一看门口站着的是秦琼和尉迟恭,老程直接把烧鹅扔到了花坛里。
“二哥!老黑!你们这是干什么!”
程咬金大步流星地冲上前,一把抓住秦琼冰凉的手。
看着老战友这副形销骨立的凄惨模样,老程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咱们当年在瓦岗寨喝血酒拜把子,那是过命的交情!”
“你们拿这些俗物来砸我老程家的门,这是在打我程知节的脸啊!”
程咬金转过头,死死盯着自家的神仙儿子。
他那张粗犷的黑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祈求。
“龙儿!你秦伯伯当年为了救我,后背挨了敌人三刀,连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这身伤,有一半是为了咱们大唐,有一半是为了你爹我!”
“你要是手里还有救命的仙家宝贝,就赶紧拿出来啊!”
看着老爹这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程龙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他是个嫌麻烦的咸鱼,本来不想管这种生老病死的闲事。
但谁让这俩老头是老爹的生死兄弟呢。
更何况,大唐想要长治久安,确实离不开这帮忠心耿耿的铁血悍将。
他总不能什么烂摊子都自己亲自出手去摆平。
培养几个能打的超级打手,倒也是个一劳永逸的好买卖。
“爹,你先别激动,我又没说不救。”
程龙拍了拍老爹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审视着秦琼和尉迟恭。
“二位叔伯,钱你们拿回去,我前程商会不差这点散碎银两。”
“想治好你们身上的陈年旧疾,甚至让你们重回巅峰,对我来说确实不难。”
听到这句话,秦琼黯淡的眼神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尉迟恭更是激动得直搓手,恨不得当场给程龙磕三个响头。
“但是!”
程龙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异常森寒严肃。
“我这药药性极其霸道,不是普通人能随便承受的。”
“脱胎换骨的代价,就是要在清醒的状态下,生生承受剥皮抽筋的极致痛苦。”
他盯着秦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警告。
“若是熬不过去,你们不但恢复不了武功,还会当场经脉尽断,爆体而亡。”
“这种痛楚比千刀万剐还要惨烈十倍,你们确定要试?”
秦琼听完这番毛骨悚然的警告,不仅没有退缩。
反而仰起头,发出了一阵豪迈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程家大郎,你也太小瞧我秦叔宝了!”
秦琼猛地扯开自己单薄的外衣,露出胸膛上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恐怖刀疤。
“老夫这辈子大大小小历经二百余战,流的血加起来能装满几个大缸!”
“什么样的钻心之痛老夫没尝过!”
“只要能让我重回战场杀敌,别说剥皮抽筋,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老夫也绝不皱半点眉头!”
尉迟恭也在一旁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震声附和。
“就是!俺老黑当年连敌人的大铁椎都硬生生扛过!”
“要是怕疼,俺们早就死在乱军丛中了!”
“驸马爷,有什么猛药尽管拿出来,要是哼一声,俺就不配当这大唐的国公!”
看着两位老将眼中那种视死如归的狂热战意。
程龙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赏。
大唐能有今日的赫赫威名,靠的就是这帮连死都不怕的铁血军魂。
既然他们有这个胆量,那自己成全他们又何妨。
“好!有骨气。”
程龙打了个响指,手腕在夜色中随意翻转了一下。
他的神识迅速探入系统空间,锁定了一个散发着灼热高温的赤色药葫芦。
那是签到得来的中级淬体神药,专门用来给体修重塑肉身的。
程龙拔开葫芦塞子,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草木的狂暴精气,瞬间冲了出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升高,仿佛有一座无形的火炉在院子里被点燃了。
两颗通体血红、宛如燃烧的玛瑙般的浑圆丹药,稳稳落入程龙的掌心。
这丹药表面甚至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血色雾气,隐隐传来野兽的沉闷嘶吼。
“此丹名为,龙血丹。”
程龙将两枚丹药分别递到秦琼和尉迟恭的面前,神色冷峻。
“它能点燃你们体内干涸的气血,焚尽那些坏死的旧伤烂肉。”
“破而后立,涅槃重生。”
“吃下去吧,熬过去,你们就是大唐最锋利的两把刀。”
秦琼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枚滚烫的龙血丹。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仰脖子,直接将这颗足以致命的猛药吞入腹中。
尉迟恭咧嘴大笑,学着秦琼的样子,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俺老黑倒要看看,这神药到底有多大劲道!”
龙血丹入喉的瞬间,宛如吞下了一团狂暴的岩浆。
药效发作之快,完全超出了人类的想象极限。
“呃啊——!”
秦琼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凄厉嘶吼,双腿猛地一软,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
他那张原本惨白如纸的脸庞,瞬间涨成了骇人的紫红色。
大量的白色水蒸气从他的头顶疯狂蒸腾而起,仿佛整个人都要自燃了。
尉迟恭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疼得在地上疯狂翻滚,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硬生生在青石板上抓出十道深深的血痕。
“痛!痛死俺了!”
尉迟恭野兽般的咆哮声响彻夜空,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崩起,血管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他们体内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就像是被人一寸寸敲碎,然后再强行拼凑在一起。
那些陈年旧伤处,黑色的毒血混杂着腥臭的脓水,顺着毛孔疯狂往外涌出。
程咬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拳头捏得死紧。
“龙儿!他们不会有事吧?这看着也太吓人了!”
老程急得满头大汗,生怕这两位老兄弟直接痛死在自己家门口。
程龙双手抱胸,面色平静地注视着正在经历生死蜕变的两尊门神。
“爹,你把心放在肚子里。”
“旧血不排干净,新髓怎么长出来?他们底子好,死不了。”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终于渐渐微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宛如雷鸣般沉闷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
这心跳声强劲到了极点,震得旁边的程咬金耳膜都微微发麻。
弥漫在院子里的腥臭雾气被夜风吹散。
两个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秦琼那佝偻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刺破苍穹的绝世长枪。
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竟然全部脱落结痂,长出了古铜色的全新肌肤。
原本干瘪的肌肉再次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恐怖力量。
他再也没有咳嗽半声,双眼中精光四射,呼吸绵长深厚。
尉迟恭更是夸张。
他低头看着自己重新焕发生机的壮硕身躯,猛地大吼一声。
反手一拳狠狠砸在旁边那尊重达千斤的镇宅石狮子上。
轰隆!
那尊坚硬的青石狮子,竟然被他这一拳直接轰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石粉末!
“我的老天爷!”
程咬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黑这力气,比当年在虎牢关的时候还要大出一倍不止啊!”
秦琼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江河决堤般奔涌的澎湃气血。
这位半生戎马的铁血悍将,激动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两行热泪顺着他那重新恢复硬朗的脸颊滑落。
他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了一声穿透云霄的狂放长啸。
“哈哈哈!某家又回到了巅峰!”
“突厥狗贼,有种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长啸过后,秦琼和尉迟恭两人齐刷刷地转过身。
冲着程龙单膝重重跪地,抱拳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中大礼。
“驸马再造之恩,形同父母!”
秦琼声音洪亮,透着无与伦比的绝对忠诚。
“以后但凡驸马爷一句话,刀山火海,某家眉头都不皱一下!”
尉迟恭甩了甩拳头上的石粉,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那双牛眼死死盯着程龙,浑身战意沸腾。
“驸马爷!俺老黑现在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牛劲!”
“您刚才是不是说,有哪个不长眼的疯子,在砸咱们商会的场子?”
程龙看着这两尊重获新生的绝世凶神。
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冷酷坏笑。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长安城东市的方向走去。
“二位叔伯恢复得正是时候。”
程龙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带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高阳公主正带着人拆我的店呢。”
“走吧,陪我去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帮我教教皇家侍卫,到底该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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