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突厥铁骑兵临渭水？”
程龙慢吞吞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
那张俊朗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懒散表情。
跪在地上的玄甲军小将看傻了。
这可是要亡国的大祸啊！
怎么驸马爷听着，跟说明天要下雨一样平静？
“夫君，这可怎么办！”
长乐公主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水瓢都掉在了地上。
渭水之盟，那是她父皇登基以来最大的耻辱。
现在突厥人卷土重来，兵力更是翻了一倍。
长安城危在旦夕！
“慌什么。”
程龙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语气轻松。
“天塌下来，有你爹那个高个子顶着呢。”
“二十万杂兵而已，还不够我一剑砍的。”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绝对是吹牛不打草稿。
但长乐公主亲眼见过夫君御剑飞行的神迹。
她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
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程咬金骑着一匹黑马，像阵黑旋风一样冲进了马场。
老程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跳下来。
那张黑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慌。
“逆子！别他娘的晒太阳了！快跟老子进宫！”
他一把抓住程龙的胳膊，力气大得能捏碎石头。
程龙皱了皱眉，感觉到了老爹情绪不对。
“爹，不就是突厥人打过来了吗，你慌什么。”
“陛下雄才大略，手底下兵强马壮，还能怕了那帮蛮子？”
“不是突厥的事！”
程咬金急得直跺脚，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你岳母！是皇后娘娘！”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刚才在太极殿，陛下刚接到军报，急火攻心。”
“皇后娘娘在旁边劝慰，突然就……突然就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了！”
轰！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程龙和长乐的头顶。
长乐公主只觉得眼前一黑，娇小的身子晃了两晃，差点当场晕倒。
“母后！”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狂涌而出。
程龙赶紧一把扶住她，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长孙皇后待他视如己出，温和慈爱。
可以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真心敬重的人。
她有事，这比突厥人打到家门口还严重！
“太医怎么说？”
程龙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程咬金抹了把老泪，声音哽咽。
“太医院所有御医都去了，说是……说是皇后娘娘的老毛病犯了。”
“气疾攻心，已经……已经快不行了！”
“放屁！”
程龙猛地爆了一句粗口，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寒芒。
“有我在，天王老子也别想把人从我手里抢走！”
他不再废话，一把拦腰抱起哭得快要断气的长乐公主。
“爹，你骑马先走！”
“我随后就到！”
话音刚落，程龙脚尖猛地一点地面。
他抱着长乐公主，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冲天而起。
赤霄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化作一道红色流光追了上去。
稳稳托住了两人的脚底。
轰隆！
音爆声炸响，在骊山草场上空留下一圈白色的气浪。
那道红色长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着长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程咬金呆呆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
他刚才好像看到，自家那逆子抱着公主，直接飞上天了？
“我儿……真是神仙？”
老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这不是梦！
皇宫，立政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跪在殿外冰冷的青石板上，连头都不敢抬。
殿内，李世民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伤猛兽。
他死死抓着龙床的围栏，看着床榻上那个气息微弱的女人。
长孙皇后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一群白发苍苍的太医院御医跪在床边。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为首的太医院院判颤抖着手，刚刚为皇后施完针。
但他绝望地发现，那几根银针扎下去，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陛……陛下……”
院判转过身，重重地对着李世民磕了个响头。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皇后娘娘凤体内的气脉已经彻底衰竭。”
“臣等……臣等无能，回天乏术啊！”
回天乏术。
这四个字像四柄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李世民的心脏上。
他高大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你说什么？”
李世民一把揪住院判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龙目里，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你再说一遍！”
“朕的皇后，朕的观音婢，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你们这群废物！庸医！朕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她要是救不回来，朕让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院判吓得浑身瘫软，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
“陛下饶命啊！非是臣等不尽心，实在是娘娘的病……病入膏肓了啊！”
“滚！都给朕滚出去！”
李世民一脚踹开院判，发出一声绝望痛苦的嘶吼。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死死握住长孙皇后那只冰冷的手。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狂涌而出。
“观音婢，你醒醒啊！”
“你看看我，我是二郎啊！”
“你不是说要陪着朕，看这大唐万世永昌吗！”
“你怎么能食言，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
这位征战一生，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帝王。
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狂风。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立政殿那两扇由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厚重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漫天飞舞。
一道挺拔的身影，怀里抱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娇小人儿，逆着光大步走了进来。
“谁他妈说人不行了！”
程龙的声音冰冷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岳母的命，阎王爷也别想收走！”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呆滞地看着那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人。
“程龙？你怎么进来的？”
守卫宫门的禁军都是死人吗！
“父皇！母后！你快救救母后啊！”
长乐公主从程龙怀里挣脱出来，哭着扑到床边。
程龙没有理会李世民的震惊。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看了一眼长孙皇后的气色。
心顿时沉了下去。
生机已绝，命悬一线。
要是再晚来半刻钟，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都给老子让开！”
程龙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太医。
他伸出两根手指，闪电般搭在长孙皇后的手腕上。
一丝精纯的灵力顺着指尖探入皇后的体内。
片刻之后，程龙的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长孙皇后常年操劳，身体本就亏空。
加上今天急火攻心，导致气脉彻底闭塞，五脏六腑都开始衰竭了。
这用凡间的医术，确实是神仙难救。
“怎么样？你……你有办法？”
李世民看着程龙严肃的表情，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了，只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程龙收回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李世民那张写满绝望和痛苦的脸。
又看了看趴在床边哭得快要断气的长乐公主。
他深吸了一口气。
罢了。
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了，这张隐藏了十年的底牌，也该掀开了。
“办法倒是有。”
程龙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就是过程可能有点惊世骇俗。”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李世民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岳父大人，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接下来，别被吓得尿了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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