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脆得很。程龙的布鞋底子死死压在那只往外冒绿水的白骨爪子上。脚底下传来一阵生硬的抵抗力。
他冷笑一声，大腿根的肌肉猛地一绷，裤裆缝里渗出的热汗滑腻腻的。
脚尖狠狠往下碾了半圈。绿色的烂泥混着骨头渣子，瞬间从鞋底边上挤了出来。喷了半米远。
那枚生锈的青铜扳指“嘎巴”一声裂成两半，掉在泥水里，冒出一股子刺鼻的下水道臭气。
李世民拖着那把缺了口的大板斧，吭哧吭哧跑过来。光脚丫子在泥地里踩得啪嗒响，甩了一小腿的泥点子。他大口喘着气，胸口的肥肉直哆嗦。
拿脏袖口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留下一道黑印子。“女婿！斧头来了！剁哪！”
他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牛眼，四处找目标。
“剁个屁。”程龙把脚收回来，在旁边的枯草上蹭了蹭鞋底的黏液。越蹭越滑溜。“这烂骨头架子连个响都没放出来，就成灰了。”
他掏了掏左边耳朵，抠出一小坨干瘪的黄耳屎，随手弹在风里。
“估计是哪个没死透的老粽子，跑这儿来碰瓷。”
李世民一听，手里的板斧“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砸碎了半块青石砖。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破石礅子上，石礅子冰凉，激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双手死死按着大肚子，肚子底下那团人皇之气像个不安分的耗子，到处乱窜。
“没成想这破差事这么要命。”李世民吸溜了一下清鼻涕，拿手背胡乱一抹。
“天天不是跟外星猴子干仗，就是踩这些死人骨头。”
他仰起头，看着程龙。眼里泛起一层浑浊的水光。“女婿，朕真干不动了。”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这万界人皇的位子，谁爱坐谁坐。朕现在就想回后院，啃两根长乐烤的嫩苞米。”
他伸手进破龙袍的怀里，抠抠搜搜摸了半天。摸出一块金光闪闪的方印，上头还沾着他的热汗和一点油渍。
老程光着膀子从后头凑上来。胸口的黑毛被风吹得乱晃，身上散发着一股子发酸的羊肉味。他拿粗糙的大手在咯吱窝里抠了两下，抠出个灰泥球，弹在地上。
“老李，你这就怂了？当初在天上抢灵石的时候，你那两只手抓得比俺还快！”老程咧开大嘴，黄牙缝里塞着绿菜叶。
“你不要这人皇的位子，给俺！俺拿去收全宇宙的烧烤保护费！”
“给你？你那脑子除了砍人还会干啥。”程龙翻了个白眼。他摸了摸口袋，没找到烟。烦躁地咂了下嘴，吐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
院子里的烂木门“吱呀”响了一声。程御风提着那把换了新枪头的长枪，大步流星地走出来。小伙子十岁出头，个头窜得老高。
脸上那层黑灰刚洗干净，露出两道透着野气的浓眉。
“老爹！外公不干，我干！”程御风一拍结实的胸脯，拍得梆梆响。他走过来，一脚把地上的碎骨头踢飞。骨头砸在墙角，化成一滩白粉。
“这全宇宙的场子，以后我来罩着。”他盯着李世民手里那块沾着汗的方印，大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
“外公，你把那印给我。明天我就带着神机营，去把天狼星域的那几条灵脉全给刨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他看着自己这个亲外孙，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他赶紧把方印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把，蹭掉点油泥。双手捧着，直接塞进程御风的怀里。
“好外孙！真给老李家长脸！”李世民乐得合不拢嘴，缺口的门牙漏着冷风。
“这烂摊子……不，这大好江山，以后就是你的了！有谁敢不服，你拿枪捅他腚眼子！”
程龙看着这俩人在这儿交接赃物。他没拦着。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程御风的后脑勺上。拍得小胖子往前一栽，差点啃在烂泥里。“你小子长本事了。”程龙冷哼一声。
拿手捏住程御风的后脖颈，手指头上的老茧刮着少年的皮肉。“想要这大印，可没那么容易。”
程御风缩了缩脖子，挣扎着站直。他吸溜了一口鼻涕，拿手背一抹，全蹭在手背上了。“爹，我都不怕死，还怕这块破金子？”
他死死抓着那块人皇印，印上的金光顺着他的手指头往经脉里钻。
烫得他直咧嘴，硬是没撒手。“我肚子里早就憋着一股火呢，那帮外星的二道贩子，天天背着咱们搞小动作。”
“我要是不去给他们松松骨头，他们真以为大唐的刀钝了。”
长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装着大半碗热腾腾的棒子面粥。她那身裙子下摆洗干净了，但还留着点黄渍。她看着儿子手里的人皇印，眉头拧了起来。
“御风，你才多大，就想着去管全宇宙的闲事。”长乐走过来，把碗塞进程龙手里。碗底烫手，程龙倒了两次手才端稳。“夫君，你真让他去胡闹啊？”
“慈母多败儿。”程龙喝了一大口热粥。烫得舌尖发麻，他呼哧呼哧喘了两口粗气。咽下去，胃里暖和了不少。他拿沾着粥水的袖子抹了把嘴。
“他既然有这个野心，就让他去。”程龙把空碗往石礅子上一放，当啷一声响。
他转身看着程御风，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冷厉。“不过，老子得给你立几条规矩。”
程御风赶紧站直身子，手里握紧了长枪。枪杆子上全是他的手汗，滑不留手。“爹，您说！”他大声吼，嗓子有点破音。
“第一。”程龙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泥。“出去了，别打着老子的名号去骗吃骗喝。”
“遇到骨头硬的，自己拿牙啃。啃不下来，被人家打死在外头，老子连个纸钱都不给你烧。”
李世民在旁边听得直打哆嗦。他抱紧了自己的胖胳膊，光脚在地上蹭了蹭。“女婿，你这话也太毒了。这可是你亲儿子。”
老程倒是一脸兴奋，大黑手拍在程御风的肩膀上。“大儿说得对！男娃子就得扔进死人堆里滚几圈！俺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程御风没退缩，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一丝血味。
“行！我不用您的名号！”
“第二。”程龙竖起第二根手指。“收保护费可以，但别把人家的根挖断了。”“羊毛得慢慢薅，一刀宰了，以后你喝西北风去。”
他一脚踹在程御风的小腿上，留了个灰鞋印。“懂了没？”
程御风大声答应：“懂了！细水长流！”他把那块人皇印猛地举过头顶。印上的金光轰然炸开，直冲云霄。
大唐的国运，混合着万界的气运，疯狂地涌进这个少年的身体里。他的骨头发出嘎巴嘎巴的爆响。原本还有点虚胖的身子，瞬间拔高了半头。
肌肉块块鼓起，撑破了黑色的劲装。
一股子不输于当年李世民的霸道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周围的杂草被这股气流压得贴在泥地上，起不来。
“真成。”程龙看着脱胎换骨的儿子，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的凶光。他掏了掏耳朵眼，弹飞一点耳屎。“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万界人皇。”程龙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
“去吧，带着神机营那帮憋疯了的泥腿子。”“去给那帮外星的孙子们，立立你的新规矩。”
程御风咧开嘴，笑得像个十足的土匪。他刚准备提枪走人。突然，他手里那块人皇印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杂音。一道血红色的光幕从印底弹了出来。
光幕里，一个长着四只眼睛、浑身是血的蓝皮怪人正在疯狂磕头。背景音里全是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和野兽的嘶吼。
“人皇救命！”蓝皮怪人嗓子全劈了，吐出一大口绿色的内脏碎块。“宇宙边缘的黑水星域……塌了！”“有一群长着机器脑袋的活死人，从虚空裂缝里钻出来了！”
他惊恐地看着光幕，“他们说……他们是来回收旧宇宙数据的！”
程御风看着光幕，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压不住的狂热。他转头看着程龙，舔了舔嘴唇上的死皮。“爹。”程御风握紧了长枪，枪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道火星子。
“第一笔买卖上门了。”他咧着嘴，语气里透着股子嗜血的疯劲儿。“这帮长铁脑袋的玩意儿，我能把他们全拆了卖废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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