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谁？”程龙嘴里咬着那根受潮的烟屁股。没点着。火星子早灭了。他牙齿上下磨了磨，把烟嘴咬得稀烂。吐出一口带着苦味的烟丝渣子。
狼先锋那只比蒲扇还大的毛手，软趴趴地垂着。腕子上的骨头全碎了。白生生的骨头茬子刺破黑皮。绿色的臭血像开了闸的烂水管，呲呲往外喷。
“啊——！”狼先锋扯开血盆大口嚎。嗓子眼里的扁桃体都露出来了。上面挂着一层厚厚的黄苔。他疼得两条粗腿直打哆嗦，膝盖一软。
“砰”的一声，单膝砸在生锈的铁甲板上。砸出一大片凹坑。铁皮边缘翘起来，刮破了他腿上的鳞甲。
“松……松手……”他翻着发绿的眼白，眼泪混着眼屎全挤出来了。大鼻孔里往外喷着腥臭的白气。“两脚羊……你找死……”他还敢放狠话。嘴唇疼得直抽抽。
程龙笑了。左边嘴角扯得老高，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他把手里的烟屁股拿下来，拿大拇指弹飞。烟头砸在狼先锋的鼻尖上。留了一点黑灰。“骨头挺硬。”
程龙右手死死扣着那截断手腕。左手抬起来，抠了抠自己的下巴。胡茬有点扎手。“老子就喜欢硬骨头。”
他脚底在铁板上站定。腰眼一沉。左手一把薅住狼先锋胳膊上的黑毛。毛里全是跳蚤和黏糊糊的汗油。程龙有点嫌弃地皱了皱眉。“给老子下来。”
他双手往反方向猛地一扯。
“哧啦——！”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像是在扯一块厚实的烂帆布。肌肉、大筋、血管。硬生生被程龙从狼先锋的肩膀上撕开。
一大蓬滚烫的绿血，“哗啦”一下泼了出来。
血雨兜头罩下。程龙侧了半步，躲开大半。几滴血还是溅在他的白袍领口上。烧出几个细小的黑洞，冒着刺鼻的酸烟。
“扑通。”一条足有两百多斤重的狼胳膊，被程龙随手扔在地上。砸在几个海盗喽啰脚边。断口处还在往外淌着冒热气的碎肉块。几根断掉的青色大筋在地上抽搐。
狼先锋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声了。他捂着往外喷血的光秃秃肩膀。在满是铁锈和机油的甲板上疯狂打滚。滚了一身泥水。“我的手……我的手！”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后面。陈老头趴在血泊里，瞪着两只浑浊的老眼。假牙又从嘴里滑出来一半，挂在嘴唇上。他忘了塞回去。浑身抖得像个破筛子。他看了看地上那条巨大的狼胳膊。
又看了看程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这……这是活阎王啊……”陈老头咽了口带着铁锈味的干唾沫，嗓子眼疼得要命。
李世民提着裤子，光着脚跑过来。他大脚趾在地上蹭了蹭，踩到一滩绿血。黏糊糊的，滑得很。“哎哟卧槽！”他身子一歪，赶紧拿手里的“金光烈阳铳”杵在地上当拐棍。
“女婿！你扯他膀子干啥！”李世民扯着破嗓子喊。他低头瞅了瞅那条狼胳膊。“这全是长毛的骚肉，也不能吃啊。”他吸溜了一下鼻子。“拿回去炖汤都嫌膻得慌。”
老程从后头挤上来。他光着大膀子，胸口的护心毛上全是汗。大板斧扛在肩上。“老李，你懂个屁！”老程一脚踢开地上一个吓晕过去的猪头小妖。“大儿这是立威！”
他走到程龙身边，拿粗糙的大手在肚子上挠了两下。挠出几条红道子。“大儿，这剩下的半拉身子，让俺一斧头劈了吧？”老程咧着大嘴，大黄牙上还沾着半根韭菜。
“俺这斧头刚才没砍着人，刃口都发痒了。”
程龙没搭理他俩。他走到狼先锋跟前。布鞋踩在狼先锋的脸颊上。用力碾了两下。把狼先锋那张本来就丑的脸，踩得直接贴在铁板上变了形。“别装死。”
程龙声音发冷。“我问你。”“你们这妖族帝国，老窝离这儿多远？”
狼先锋翻着白眼。绿色的血沫子顺着嘴角直往外冒。他疼得直抽抽。“你……你敢去我们帝国？”他断断续续地往外挤字。“边境……边境大军三千万……”
“我们大王……会把你生吞了……”
程龙脚下猛地一使劲。“咔吧。”狼先锋的下巴骨碎了。“废话真多。”程龙弯下腰。手伸进狼先锋腰间那个用人皮缝的破袋子里。袋子口沾着点不知名的黄色黏液。
他嫌弃地拿两根指头捏住袋子底。往下一倒。
“哗啦啦。”一堆破烂玩意儿掉在甲板上。有几块发黑的下品灵石。有半个没啃完的血骷髅头。还有一块巴掌大、雕着个狼头的黑色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空坐标。
李世民眼睛一亮。他不嫌脏，蹲下身子一把抓起那块黑色令牌。拿大拇指在上面使劲蹭了蹭血迹。“好东西！”他把令牌凑到眼前，眯着眼瞅。“女婿，这上头有地图！”
他兴奋地直拍大腿，啪啪响。“你看这线画的，歪歪扭扭的，肯定是指着他们金库呢！”
陈老头在旁边听见了。他连滚带爬地挪过来。双手死死抱住李世民的大腿。“去不得啊！”陈老头哭着喊，眼泪混着泥水流了满脸。假牙终于掉地上了。
“这位爷爷，那是妖族帝国的边境星图！”“前面就隔着一个陨石带！”他指着虚空深处。手指头抖得像通了电。
“两族边境这几年天天摩擦，他们就在等个借口开战！”“你们杀了狼先锋，这就是点火啊！”
“妖族大军一过来，咱们这第七防线连个渣都剩不下！”
程龙皱起眉。他转过头，看着陈老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陈老头脸上。“你抱他腿干嘛？”“松开。”
陈老头吓得一哆嗦，赶紧撒手。瘫在地上。李世民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手印。“老头，你懂个屁。”李世民拿着那块令牌，在衣服上擦了擦。“打仗不就是点火吗？”
“朕打了一辈子仗，就没怕过谁。”他指着天上那艘破烂的白骨飞船。“他们有几百万，咱们有铁甲舰。”“一炮轰过去，全给他烧成灰。”
“没那么简单啊！”陈老头急得直拍大腿。他顾不上捡假牙，说话漏着风。“这几年，妖族天天在边境挑衅。”“今天吃我们两个巡逻兵，明天砸我们一艘采矿船。”
“就是想逼我们先动手！”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联盟高层下了死命令，打碎牙和血吞，绝不开第一枪。”“你们现在把收贡的船给端了。”
“边境的妖族大营马上就会收到警报！”“战争一触即发啊！”
“发就发呗。”程龙掏了掏左边耳朵。指甲抠出一点干黄的耳屎，随手弹在狼先锋的绿毛上。“老子大老远跑上来，就是来打架的。”
他转身，走到那艘白骨飞船的舱门前头。
这舱门是用几根巨大的肋骨拼起来的。缝隙里塞着发臭的破布。程龙抬起脚。“砰！”一脚踹在肋骨上。门直接四分五裂，木头茬子乱飞。
一股子浓烈的腐尸味扑面而来。
他走进去。李世民和老程赶紧跟上。舱里黑漆漆的。只有墙上嵌着的几块发着暗红光的破石头照明。地上全是一滩滩干涸的血迹。角落里堆着几个大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几十个皮包骨头的人族奴隶。一个个衣不蔽体，浑身是伤。有的已经死了，尸体发臭，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
老程看见这一幕。眼珠子瞬间红了。他手里的板斧握得死紧。“娘的！这帮畜生！”他大步走过去，一斧头劈在铁笼子的锁头上。“当！”锁头碎了。
老程把笼子门扯开。里头的人吓得直往后缩，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别怕。”老程放粗了嗓门，尽量让自己看着和善点。“俺是大唐的，来救你们的。”他伸手去拉一个干瘦的年轻小伙。小伙子浑身发抖，胳膊上全是青紫色的鞭痕。
李世民没管那些奴隶。他大眼睛在舱里四处扫。“宝贝呢？”“这破船连个像样的箱子都没有？”他走到一个角落。那里有个用破布盖着的铁皮箱子。
李世民一把扯开破布。灰尘扬起来，呛得他直咳嗽。“咳咳！”
箱子没锁。他一掀盖子。里头全是一块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晶石。灵气逼人。“血灵石！”李世民眼睛瞪得像铜铃。哈喇子直接流到了下巴上。
他伸手抓起两块，在牙上磕了磕。“好东西！这玩意儿里头的气，比咱们挖的彩石还冲！”
程龙没看箱子。他盯着船舱最深处。那里有个用白骨搭起来的祭坛。祭坛中间，摆着一个磨盘大小的水晶球。球里头装着一团不断蠕动的红色血雾。
“那是个啥？”程龙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那水晶球。球体冰凉，透着股子邪气。
刚一碰到。水晶球里的血雾猛地翻滚起来。“滴——滴——滴！”急促的尖叫声从水晶球里炸开。整个船舱里亮起了一圈圈刺眼的红光。
“不好！”陈老头在甲板上听见声音。连滚带爬地冲到舱门口。他指着那水晶球，老脸扭曲变形。“那是最高级别的边境警报器！”“狼先锋的命牌和这球连着！”
“只要他出事，这球就会自动把坐标发回妖族大本营！”陈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晚了……全完了……”“他们的大军，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嗡——”水晶球里传出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红色的血雾在球里凝结。慢慢变成了一张巨大、长满金毛的猴子脸。
猴子脸在水晶球里转了一圈。两只金色的眼珠子死死盯住程龙。猴子嘴里叼着个没吃完的烂桃子。“呸。”他把桃核吐在水晶球的玻璃上，砸出个白印子。
“谁动了老子的狗？”猴子的声音带着股子泼皮无赖的痞气。顺着水晶球传出来。震得李世民耳朵嗡嗡响。
程龙看着那张猴脸。眉头挑了一下。他把手伸进裤兜，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着了嘴里没抽完的烟屁股。深吸了一口。青色的烟雾喷在水晶球的玻璃上。
“你爷爷。”程龙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祭坛的白骨上。“怎么？那绿皮死狗是你家养的？”
水晶球里的猴子愣了一下。他挠了挠毛茸茸的腮帮子。揪下一撮金毛。“凡人？”猴子咧开嘴，露出一口尖牙。“有意思。”
“敢在边境杀我妖族先锋，还敢跟本大圣顶嘴。”
他把脸贴在水晶球上。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暴虐的杀意。“知道边境条约撕毁的下场吗？”猴子冷笑。“老子的三千万大军，现在就离你三光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老子要拿你的脑壳当酒碗。”
“三千万？”李世民在旁边插了一嘴。他手里还抱着两块血灵石，舍不得放下。“你吹牛逼不打草稿啊。”“就这破地方，能养得活三千万人？”
李世民拿大脚趾抠了抠鞋底的泥。“别是个草台班子，拉出来充数的吧？”
猴子气得金毛倒竖。“老东西，你找死！”
程龙没理猴子的无能狂怒。他夹着烟，拿指骨敲了敲水晶球的外壳。当当响。“半个时辰是吧。”程龙吐了口唾沫。“太慢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老程。
“老爹，去告诉老鲁。”“长城号的主炮不用歇了。”“把底舱那些没用的铁皮全填进去当柴烧。”
他回过头，盯着水晶球里的猴子。眼神冷得像冰渣子。“洗干净脖子等着。”“不用你过来。”“老子现在就开船过去，端了你的花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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