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光着的大脚丫子在碎玉石上踩了踩。碎渣子扎在脚底板的软肉上，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嘶。”他咽了口发馊的唾沫。喉结上下滑动，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撞……撞星球？”
李世民拿油乎乎的袖子擦了把脸。把脸上刚沾的黑灰抹成了个大花脸。“女婿，你别扯淡了。”“咱们这土球全是泥巴和石头，外头连个铁皮都没包。”
他指着窗外那颗巨大的蓝色水球，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真撞上去，不成了散黄的臭鸡蛋了？”
老程把肩膀上那根大金柱子往地上一扔。“咣当！”震得满地的白玉碎屑乱蹦。他光着膀子，胸口的黑毛里全是一粒粒亮晶晶的汗珠子。
一股子羊肉汤混着酸臭汗的味儿，直往程龙鼻子里冲。
“散黄就散黄！怕个球！”老程扯着破锣嗓子嚎。他拿沾满泥的粗手在肚皮上使劲挠了两下。挠出几道红印子。“大儿！俺瞅那边那个红通通的星星就不错！”
老程大拇指往远处一指。“看着像个烤熟的羊腿，撞过去，把上面的金子全抢回大唐！”
程龙翻了个白眼。他把嘴里那半截快烧到过滤嘴的烟头吐到地上。鞋底子踩上去使劲碾了两下。碾出一股子焦臭味。“你俩是真没脑子。”
程龙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酸汗味。“老李说得对，现在这土球就是个泥疙瘩。”
他伸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指头的烟灰。“风稍微大点，上面的房子都得被刮飞了。”“得给它穿件衣服。”
李世民揉了揉被冻得发僵的膝盖骨。“穿衣服？扯多大的布啊？”他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国库里的丝绸全拿出来，也盖不住一条河啊。”
“没成想你当了半辈子皇帝，脑子里全装的浆糊。”程龙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他蹲下身子。在刚才那个满是蓝血的泥坑里摸索。手心沾了一手黏糊糊的臭血水，滑不溜秋的。
他把那块刻满蝌蚪符文的黑色阵盘抠了出来。
阵盘上还带着点热乎气。上面的血光闪得人眼晕。程龙站起身，拿衣角胡乱擦了擦上面的泥浆。衣服下摆瞬间黑了一大块。“这玩意儿，不光能当拖车绳。”
程龙盯着阵盘，嘴角扯起个冷笑。牙缝里还卡着点松子壳。“还能当铁布衫。”
他把阵盘端平。深吸了一口气。肺管子里吸进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空气，呛得他连咳了三声。“咳咳咳！”眼泪花子都咳出来了。他拿手背一抹眼角。“老李，老程。”
程龙转头看他俩，眼神发了狠。“过来搭把手。”
李世民一愣，赶紧凑过来。脚底下踩着烂泥，啪唧啪唧响。“干啥？”“把你们俩体内的真气，全给老子灌进这个阵盘里。”程龙指了指阵盘中间那个凹进去的黑窟窿。
“一点别留。”“老子要借你们的人皇气和老将煞气，把这九条龙脉彻底焊死在地核上。”
老程二话不说。蒲扇大的黑手直接拍在阵盘边上。“得咧！大儿你擎好吧！”他大吼一声，脸上的横肉直抽抽。
一股子带着铁锈味的狂暴真气，顺着他粗壮的胳膊全涌了进去。
李世民也不敢磨蹭。他咬着牙，把肥厚的手掌盖上去。金灿灿的人皇之气从他手心里冒出来。烫得他自己手板心直发疼。
“啊！”李世民扯着嗓子叫唤。“女婿！烫！太烫了！朕的肉要熟了！”“闭嘴！憋着！”程龙怒吼。他满头大汗，汗水顺着眉毛往下流，蛰得眼睛生疼。
他连眼皮都不敢眨。双手死死扣住阵盘的两边。金仙的真元像决堤的洪水，疯狂灌入。
“炼！”程龙嗓子眼都劈了，喊出个破音。黑色的阵盘猛地爆出一团刺眼的血光。光芒刺得李世民赶紧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窗外。那颗巨大的蓝色水球上。九条原本散漫在半空中的金色龙脉虚影。突然像被火烫了屁股的蛇。疯狂地往地底深处钻去。泥土翻飞。大海掀起几百米高的巨浪。
巨浪拍在岸边，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声。
程龙裤兜里的黑玉牌疯了一样震起来。烫得大腿根发疼。他腾不出手拿，只能扯着嗓子吼。“老鲁！那边咋样了！”
玉牌里传出老鲁破锣一样的哭腔。“总教习！要命啦！”老鲁在那头喘着粗气，背景里全是房子倒塌的轰隆声。“地皮翻过来了！长安城底下的那块大石头在裂！”
“长孙冲那小子刚才被一块飞过来的青砖砸了后脑勺，肿起个大包，这会儿正躺在猪圈里抽抽呢！”“老百姓吓得全跪在街上磕头，头皮都磕破了！”
“让他们跪着！别乱跑！”程龙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一丝血水。“挺过这一哆嗦，大唐就成了！”
阵盘上的符文转得快要飞出来。程龙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几万把钝刀子在来回割。疼得他浑身发抖。李世民早就翻了白眼。哈喇子流了一胸脯。
全靠老程一只手提溜着他的后衣领子，才没瘫在地上。
“结！”程龙猛地把阵盘往半空一抛。双掌狠狠拍在阵盘底座上。“砰！”一声闷响。阵盘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粉末。
黑色的粉末没有掉下来，而是化作一片红色的光网。
顺着那根连接地球的金色光柱，直直地罩了下去。
九条钻进地核的龙脉。在这一瞬间。被这层红色的光网死死锁住，连在了一起。就像是给地球绑了九根粗壮的钢筋。随后。一层暗金色的、半透明的光罩。
从地下渗出来。慢慢包裹住了整个地球。连最外层的大气都被罩了进去。光罩上流转着繁复的仙家阵纹，看着硬得像块乌龟壳。
“呼——”程龙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碎石子的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是个拉风箱。他浑身衣服全湿透了，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
黏糊糊地贴在肉上，风一吹，冷得打颤。
老程也一屁股坐下。顺手把晕过去的李世民像扔麻袋一样扔在旁边。李世民的后脑勺磕在白玉石阶上。“咚。”撞出个青疙瘩。他疼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撞了？撞上了？”李世民捂着脑袋瞎嚷嚷，满脸惊恐。
“撞个屁。”程龙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他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冷汗。手指头抖得连烟都掏不出来。他看着窗外那颗被金光包裹的星球。咧开嘴笑了。牙缝里全是血丝。
“老丈人，起来看一眼。”“咱们这大唐神国，成了。”
李世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光脚踩在碎渣子上也没觉得疼。他趴在窗台边缘。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层暗金色的壳子。“真套上壳了？”他伸手在衣服上搓了搓手心的汗。
“好女婿，这壳子结实不？”“那大炮轰上去能挡住不？”
“你拿长城号的主炮轰一下试试。”程龙靠着柱子喘气。“金仙底下，谁来谁死。”“这颗球现在就是个能满宇宙溜达的大铁核桃。”
老程摸着自己的光脑袋，嘿嘿直乐。“这感情好，以后俺大孙子在天上睡觉，连风都吹不着了。”他凑过去看。身上那股子酸臭味又飘了过来。程龙嫌弃地捂住鼻子。
“你特娘的回头赶紧洗个澡。”
黑玉牌又在兜里震了一下。这次不是长震。是短促的“滴滴”声。程龙皱着眉掏出玉牌。玉牌表面有点发烫，上面沾着点刚才掉的黑泥。他用大拇指抹开泥巴。
光幕没弹出来。
罗盘上的指示针疯了一样乱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咔咔咔。”最后。指针死死定在了九重天废墟的东北方向。玉牌上冒出一个鸡蛋大小的红点。红点闪烁得极快。
晃得人眼睛生疼。
“这啥玩意？”李世民探头过来。大鼻子直抽抽，呼出一股子带葱味的浊气。“这红疙瘩跟个大火疖子似的，看着就眼晕。”
程龙盯着那个红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底的慵懒全没了，换上了一股子饿狼一样的凶光。他咬着后槽牙，牙骨发出嘎吱的声响。“这不是火疖子。”程龙站起身。
顺手从地上捡起半截断裂的长枪杆子，在手里掂了掂。挺沉的。
“这是警报。”他走到破烂的凌霄宝殿门口。风把他的白衣吹得哗啦啦响。他盯着东北方向的无尽虚空。那边的黑暗里。隐隐约约亮起了几十个蓝色的光点。
像是一群藏在夜里的野狼眼睛。散发着浓烈的尸臭和杀气。
“好女婿，到底来啥了？”李世民吓得往老程身后躲。光脚丫子在地上直打滑。
程龙把手里的长枪杆子往地上重重一顿。“当！”震飞了几块碎玉石。他回过头。看着李世民，咧嘴一笑。笑容里全是嗜血的戾气。“来要账的。”
程龙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这九重天的地盘，看来盯上的人不少。”“老李，去把那金柱子扛上。”
“老子今天教教他们，什么叫大唐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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