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太阳还大的大炮？”李世民蹲在烂泥坑边上。两只手死死抱着那把没子弹的黑铁管子，大张着嘴。门牙上的缺口漏着阴风，呼哧呼哧直响。
他拿沾满黄泥的大脚趾头在地上抠了抠，抠出一块碎掉的琉璃瓦。
“女婿，你大白天说什么胡话。”李世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嗓子眼里像塞了把沙子，喇喇地疼。“那得用多少铁？”
“你把朕的太极宫全给拆了，把老程家煮饭的铁锅全给砸了。”
他大肚子一挺，脸上的横肉直哆嗦。“也凑不够一个炮口子啊！”
程龙翻了个白眼。他把手揣进破了洞的裤兜里，手指头捏着那颗刚封好的微缩宇宙。石头冰凉，冻得他大腿根的肉直起鸡皮疙瘩。“凑不够就想辙。”
程龙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唾沫星子掉在李世民的光脚丫子旁边，滋啦冒了点白烟。“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老程光着大膀子从后头挤上来。他肩膀上扛着那把崩了口的大板斧，斧刃上还挂着半截不知道啥怪物的烂肠子。往下滴着绿油绿油的臭水。“大儿！老李说得在理啊！”
老程拿粗糙的大手在咯吱窝里死命挠了两下。挠出一团黑乎乎的汗泥，随手弹在旁边的断柱子上。“俺们刚把这冥界的地皮刮了一层，连块生铁都没见着。”
“拿啥造大炮？”
程龙没接话。他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大拇指和食指夹着那块灰绿色的石头。石头表面盖着一层厚厚的金色真元壳子，里头那只黑眼珠子被死死冻在中间。一动不动。
“铁是没有。”程龙把石头拿到眼前，眯着眼睛瞅。眼角挤出两滴干巴巴的眼屎，他拿手背胡乱抹掉。“但老子手里有个现成的大金矿。”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牙缝里还卡着刚才吃烤肉留下的黑胡椒面。
“这啥破烂玩意儿？”李世民凑过来，大鼻子使劲抽动了两下。闻见一股子死老鼠沤烂了的酸臭味。他嫌弃地捏住鼻子，往后躲了半步。
“这不就是个带眼珠子的烂石头吗？”“能当铁使？”
“你懂个屁。”程龙一脚踹在李世民的小腿肚子上。留了个灰不溜秋的鞋底印子。“这是那帮高等文明弄出来的宇宙种子。”“里头装着一整个微缩的星域空间。”
程龙拿大拇指刮了刮石头表面的金光。刮掉一层冰霜。
“老子刚才用创世引擎探过了。”“这眼珠子只是个定位的探头，这石头本身，是个没认主的死胎宇宙。”他眼底跳动着疯狗一样的火星子。
“只要找个活人，把这石头种进肚子里。”“这死胎就能活过来，在肚子里长出一个新世界。”
“到时候，别说造大炮的铁，你就是想要纯金的夜壶，这宇宙也能给你吐出来。”
李世民一听，眼珠子瞬间绿了。像饿了半个月的老狼。他连滚带爬地凑上来，双手在龙袍上死劲蹭了蹭汗。“种肚子里？”他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流，拉成一条晶莹的亮丝。
滴在铁管子上。“好女婿！给朕！给朕吃！”他大肚子往前死命一挤，两只胖手就去抢那石头。“朕吃了它，朕就是新天地的老天爷了！”
“滚边去。”程龙一巴掌拍在李世民的胖爪子上。拍得啪啪响。李世民手背瞬间红了一大片，疼得直甩手。“你肚子里全是大蒜味和人皇之气。”
“这石头里的规则跟你不对付。”程龙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吃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直接炸成一滩烂肉。”
李世民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把手背在身后，干笑了两声。“那……那谁吃？”
程龙没理他，转头四下看了看。废墟角落里，一张翻倒的红木桌子底下。露出一双穿着明黄缎子靴的小短腿。腿还在直哆嗦。
“滚出来。”程龙走过去，布鞋踩在碎砖头上嘎吱响。他一把掀翻了那张烂木桌子。木头茬子掉了一地。
李治缩在墙角里。他那身龙袍全被黑墨水染花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个唱戏的大黑脸。他两只手死死抱着那本被泥水泡烂的《三年模拟》。
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他一边哭一边嚼。咸苦咸苦的。
“大……大姐夫。”李治吓得浑身打摆子。牙齿上下磕碰，咯咯直响。“我算不出来……那道微积分太难了……”他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嗓子都破了音。
“我不想当皇帝了，你让我去后勤营喂猪吧！”
程龙一把薅住李治的后衣领。像提溜个小胖猪仔一样把他提了起来。“算不出来就别算了。”程龙语气难得的温和。他用沾着血泥的大拇指，在李治的黑脸上使劲抹了两把。
把小胖子的脸抹得更脏了。
李治愣住了。他吸溜了一下两寸长的清鼻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不用算了？”他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嗯，不用算了。”程龙咧嘴一笑，笑得让人头皮发麻。他左手捏开李治的大嘴。两根指头捏住李治的下巴骨，死死往下压。
“大姐夫你干啥！呕——”李治还没反应过来。程龙右手猛地往前一送。那颗带着死尸酸臭味、冰凉刺骨的灰绿石头。直接被他硬生生塞进了李治的嗓子眼里。
“咕咚。”程龙在李治的喉结上用力一顺。石头顺着食道，滑溜溜地滚进了李治的胃里。
“咳咳咳！呕！”程龙一松手。李治直接扑倒在烂泥里。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翻着白眼疯狂干呕。胃里的酸水混合着刚才喝的凉茶。稀里哗啦地全吐了出来。
吐在青石板上，冒着刺鼻的酸气。
“你给他吃了啥！”长乐公主从长城号的铁梯子上跑下来。大红色的斗篷沾满煤灰。她提着裙摆，一瘸一拐地冲过来。一把推开程龙，心疼地抱住满地打滚的李治。
“夫君！你想噎死他啊！”长乐眼眶红了，拿脏帕子使劲给李治擦嘴边的酸水。帕子越擦越黏糊。
“死不了。”程龙退了半步，摸了摸大腿上被扯开的布料。“给他吃点补药。”
李治这会儿连哭的力气都没了。他觉得肚子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铁砖。又像塞进了一座大冰山。冷热交替。五脏六腑被两股不讲理的力量疯狂撕扯。
“啊——！”李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身上的那件明黄龙袍。“哧啦”一声，直接被体内暴涨的气息撑成了烂布条。漫天乱飞。
他肚子上那层厚厚的肥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皮肤底下，透出一股子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娘诶！这小胖子要炸了！”老程吓得倒退了三大步。大板斧挡在胸前。大脚丫子踩在水坑里，溅了李世民一身泥。“老程你眼瞎啊！”李世民骂了一句，也跟着往后躲。
他死死盯着自己儿子的肚皮，双手抖得像筛糠。
李治的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爆响。像是有人拿大铁锤在挨个敲碎他的关节。他疼得在泥水里疯狂打滚。双手在青石板上抓出十道血糊糊的印子。指甲盖全翻了。
程龙眼神死死盯着李治。他肚子里创世引擎的齿轮转得飞快。金色的真元顺着脚底板，悄无声息地连在地上的阵纹里。帮着李治压制那块发狂的宇宙种子。
“挺住。”程龙低声骂了一句。“连个破石头都吞不下，老子白疼你了。”
李治的嘴里喷出一大口黑色的污血。血水落在泥地里，滋滋冒起白烟。他两只眼睛猛地睁开。眼白全没了。左眼变成了深邃的漆黑，里头闪烁着无数的星辰生灭。
右眼变成了刺目的纯白，像是一轮缩小版的太阳。
“轰！”一股磅礴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气息。从李治瘦了一大圈的身体里轰然爆发。地上的烂泥、碎瓦片、老程的大板斧。全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老远。
长乐公主也被震得倒退了几步，程龙一把揽住她的腰才站稳。
李治慢慢从地上飘了起来。他双脚离地三尺。光着身子。原本胖乎乎的皮肉，现在变得像温润的白玉。皮肤表面，流转着一条条复杂的星河阵纹。
那不是纹身，那是宇宙底层的规则线条。
他停在半空。大口大口地喘气。每次呼吸，周围的死气和灵气都跟着疯狂倒灌进他的鼻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头上的血痂已经掉干净了，长出了新肉。
“大……大姐夫。”李治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以前那种漏风的公鸭嗓。带着一种空灵、重叠的金属质感。像是有几万个人在同时说话。震得李世民耳膜发酸。
“我脑子里……”李治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道微积分的题……”“不用算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点傻。
“答案它自己往外蹦。”
程龙松开长乐。他走到李治跟前，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小舅子。掏出兜里那半截压扁的烟屁股。叼在嘴里没点火。“废话。”程龙嗤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狂妄的痛快。
“你现在肚子里装着一个完整的宇宙。”“这世上的物理算数，全特娘的是你说了算。”
李世民在后头听傻了。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光脚踩在碎石子上也不嫌疼。“女婿！你的意思是……”李世民吞了口大大的口水。“朕的儿子……现在是个活着的宇宙了？”
他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满脸都是狂热。
“不光是宇宙。”程龙拿鞋底子踢飞一块烂木头。“他是这新宇宙的老天爷。”“也就是你们说的，创世神。”
大殿废墟上一片死寂。老房和老杜互相搀扶着从柱子后头探出脑袋。俩老头胡子直哆嗦，直接跪在泥水里。“恭贺陛下！得证宇宙大道！”两人磕头磕得砰砰响。
李治落在地上。脚底板踩在软烂的黑泥里，吧唧一声。他还没从那股子浩瀚的力量里回过神来。他握了握拳头。手心里直接捏爆了一团空气，炸出一声音爆。
“我有力气了。”李治看着程龙，眼眶有点发红。“我再也不用躲在桌子底下哭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刚想给程龙鞠个躬。
突然。李治的脸色猛地一变。那双黑白分明的诡异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痛苦的惊恐。他双手死死捂住肚子。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咋了！”长乐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扑过去扶住他。“肚子又疼了？”
李治疼得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嘎吱的脆响。他死命抓着程龙的裤腿，把程龙刚换的裤子抓出五个黑泥印。“大姐夫……”李治大口倒着气，声音全劈了。
带着哭腔。
“我这新天地里头……”他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死死盯着程龙。眼底全是绝望的恐惧。
“咋还有个人在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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