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给我把他射下来!”
侯君集的嘶吼声,在夜风中显得歇斯底里。
他那张脸因为疯狂而扭曲,双眼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是不信邪的亡命徒,刀口舔血大半辈子,绝不相信世上真有杀不死的活神仙。
“嗖嗖嗖!”
几百个还能勉强支撑的死士,咬破舌尖强提一口气。
他们扣动了手里的重弩扳机。
涂满幽绿毒液的精钢箭矢,如同密集的马蜂群,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带着刺耳的尖啸声,铺天盖地地朝程龙笼罩过去。
“夫君小心!”长孙皇后吓得失声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挡箭。
李世民也急得红了眼,攥紧天子剑就要往上冲。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绝杀箭雨,程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依然双手负在身后,白衣飘飘。
“不见棺材不掉泪。”
程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散。”
话音刚落,一圈肉眼可见的金黄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喀嚓”脆响。
那几百支足以洞穿重甲的毒箭,在接触到金色气浪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座无形的铜墙铁壁。
从精钢打造的箭头开始,寸寸碎裂!
木屑和铁粉在半空中化作一团黑灰,被夜风一吹,瞬间烟消云散。
连程龙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沾到。
侯君集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的常识被碾得粉碎。
“这……这不可能……”
他哆嗦着嘴唇,手里的长枪“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玩够了吗?”
程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
“既然玩够了,那就都给我趴下。”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百倍的灵压,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如果说刚才的威压只是一座小山。
那现在的灵压,就是整片苍天直接塌了下来!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砸地声在甘露殿外的广场上密集响起,连成了一片。
那三千名刚才还举着刀枪、叫嚣着要踏平皇宫的东宫死士。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扑通”声响成一片,三千人整齐划一地被碾得双膝砸地!
坚硬的青石板被砸出无数道裂纹,鲜血顺着他们的膝盖骨渗了出来。
他们被死死压在地上,脸贴着血污和泥水。
别说站起来,现在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奢望。
侯君集本来就从马上摔下来受了伤。
此刻这股灵压当头罩下,他只觉得后背像是压了一座泰山。
“咔嚓!”
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泥水里。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唐名将,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死狗,只能绝望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拼命转动眼珠,惊恐地发现,自己连转个脖子都做不到了。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程龙虚空迈步,踩着那金色的涟漪,宛如闲庭信步般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他脚尖点地,白色的锦靴踩在满地的血水上,却没有沾染半点污渍。
他甚至没有去多看侯君集一眼。
而是径直走向了台阶上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程龙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换上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
“大半夜的,让你们受惊了。”
他拱了拱手,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刚出门买了趟菜。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女婿,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天子剑,紧紧抓住程龙的胳膊。
“好小子!朕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皇帝眼眶发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和皇后命丧当场了。
长孙皇后更是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孩子,多亏了你。”
“你若是晚来半步,这大唐的天……可就真的塌了。”
程龙笑着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安抚两位老人的情绪。
“岳母言重了,有我在,这天塌不下来。”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孤零零的、还在拼命强撑的明黄色身影。
“不过,这家里出了不知好歹的蛀虫,确实得好好清理一下了。”
听到这句话,长孙皇后的身体猛地一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李世民也别过头去,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不再说话。
程龙松开李世民的手,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一步。
两步。
他踩着台阶,不紧不慢地走向那个穿着明光铠的大唐储君。
清脆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承乾紧绷的神经上。
李承乾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的战马早就被灵压震死,他周围的死士也全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唯独他,因为程龙刻意收敛了一丝威压,还能勉强站立。
但这比让他趴下还要折磨。
因为他要直面那种如渊如海、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看着程龙一步步走近,李承乾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握着剑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滑腻腻的,几乎快要抓不住剑柄了。
“你别过来!”
李承乾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嘶哑地大吼。
他头盔歪斜,披头散发,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像个疯子。
“我是大唐太子!我是未来的皇帝!”
“你敢动我,天下人都不会放过你!”
程龙走到距离他只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李承乾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太子?”
程龙微微偏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怜悯。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什么误解?”
“你这太子的位子,是因为你老子坐在这把椅子上,你才能跟着沾光。”
程龙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指着李承乾的鼻子。
“现在你连你老子都想杀,你算个什么东西?”
被程龙当面戳穿遮羞布,李承乾眼珠子瞬间充血。
他心底的恐惧被极度的羞愤彻底点燃。
“闭嘴!你给我闭嘴!”
李承乾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手举起那把镶嵌着宝石的长剑。
“要不是你这个妖人蛊惑父皇,这天下早就是我的了!”
“我杀了你!”
他大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闭着眼睛朝程龙的脖颈狠狠劈了下去。
剑锋带着破空声,气势十足。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在后面看得心头一紧。
然而,程龙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随随便便地在半空中一夹。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把锋利无比、由百炼精钢打造的宝剑,就这么被程龙两根手指死死夹住。
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李承乾睁开眼,拼命用力往下压。
憋得满脸通红,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可那把剑就像是长在了程龙的手指上,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也想造反?”
程龙看着满头大汗的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手指微微发力,指尖迸发出一道微弱的金光。
“咔嚓!”
一声脆响,那把价值连城的宝剑,竟然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夹断了!
剑尖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传导过去。
李承乾只觉得虎口一麻,双手瞬间失去了知觉。
断剑脱手而出,“当啷”一声砸在脚边。
这清脆的落地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承乾愣愣地看着手里空荡荡的剑柄。
又抬头看了看面前毫发无损、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下的程龙。
他终于意识到了。
面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能用凡人的手段去抗衡的。
这不是权谋能算计的对手。
这是神!
是不可战胜、不容违抗的绝对主宰!
“扑通!”
李承乾双腿彻底发软,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膝盖骨传来的剧痛,也无法掩盖他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崩溃。
他败了。
败得体无完肤,败得毫无尊严。
他精心筹谋的逼宫大计,他引以为傲的三千死士。
在人家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李承乾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死死咬着牙,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泥水,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他看着那一地的断剑,看着周围那些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叛军。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绝望,伴随着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他苦熬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地讨好父皇,只为了守住这个储君的位子。
结果却抵不过一个纨绔子弟随手拿出来的几样东西!
凭什么这个男人可以拥有那种呼风唤雨的力量!
可以把皇权视若无物!
可以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
李承乾猛地仰起头,死死盯着面无表情的程龙。
他那一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张开嘴,用尽了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嘶吼。
“我不服!!”
这声音在空旷的太极宫上方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我不服啊!!!”
李承乾像个疯子一样,双手用力锤击着青石板,砸得鲜血淋漓。
“凭什么!”
“我才是大唐名正言顺的太子!我才是未来的天可汗!”
“我饱读诗书,我为了这江山社稷日夜操劳!”
他指着程龙,眼泪狂涌,声音已经喊得破了音。
“你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乡野村夫!”
“你除了会点妖法,你懂什么治国理政?你懂什么帝王心术!”
“为什么父皇要把大权交给你!”
“为什么这个天下是你的!!”
这绝望的咆哮,听得后面的李世民心如刀绞,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程龙居高临下地看着歇斯底里的李承乾。
眼神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
他缓缓蹲下身子,直视着李承乾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想知道为什么吗?”
程龙轻笑了一声,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因为你口中那些所谓的帝王心术,所谓的治国理政……”
“在我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程龙站起身,随意地踢开了脚边的那截断剑。
他负手而立,夜风吹拂着他的白色锦袍,宛如一尊不沾凡尘的谪仙。
“李承乾,你最大的悲哀,就是把眼界局限在了这把椅子上。”
程龙指了指不远处,那座象征着无上皇权的甘露殿。
“你觉得当个皇帝很威风?”
“你觉得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能主宰别人的生死?”
程龙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嘲弄。
“你以为你读了几本史书,学了几招阴谋诡计,就能掌控这个世界?”
“太可笑了。”
“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程龙抬起头,仰望着被乌云遮蔽的夜空。
“你为了争权夺利,可以去杀自己的亲兄弟,甚至现在带兵来杀你的亲爹。”
“你觉得这是帝王的杀伐果断?”
“不,这叫自私,叫狭隘,叫鼠目寸光!”
程龙的声音渐渐转冷,带着一股直透灵魂的寒意。
“我之所以能站在这里,让你像条狗一样跪着。”
“不是因为我走了狗屎运。”
“而是因为我掌握了这天地间真正的法则,掌握了你这种凡人几辈子都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俯视着瘫在地上的李承乾,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能让干旱的土地长出万斤粮食,我能让濒死的人起死回生。”
“我能造出不用风帆的铁甲巨舰,去征服这颗星球上的每一寸土地。”
“我甚至能带着这个大唐,冲破这片天的束缚,去星辰大海里遨游!”
程龙看着目瞪口呆的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
“你能干什么?”
“你除了会在东宫里玩男人,除了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算计自己的老子。”
“你还能干什么!”
这番毫不留情的痛斥,像是一把把重锤,将李承乾心底最后的一丝遮羞布砸得稀巴烂。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脸上的表情从怨恨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是啊,他能干什么?
他在这个神仙一样的男人面前,所有的骄傲和野心都显得那么可笑。
“我……”李承乾嘴唇嗫嚅着,却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程龙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废掉的太子。
他转过头,看向趴在泥水里、一直装死的侯君集。
“潞国公,别装死了。”
程龙的声音不大,却吓得侯君集浑身猛地一哆嗦。
“你不是觉得我只有这几个随从,靠你这三千人就能把我射成刺猬吗?”
侯君集满脸冷汗,拼命想要抬起头求饶。
但他被灵压死死压住,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你是不是觉得,玄武门被你拿下了,长安城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程龙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
甘露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沉重的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火把的亮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将原本昏暗的广场照得宛如白昼。
“主上!”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一个身穿厚重明光铠、手持方天画戟的魁梧大汉,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广场。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狰狞的“子鼠”面具,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正是刚刚从玄武门赶来的薛仁贵!
在他的身后。
一千名骑着变异妖马、身披黑甲的奔马铁骑,宛如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将整个太极宫广场团团包围。
那些妖马发出低沉的嘶鸣,鼻孔里喷出灼热的白气,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在奔马铁骑的外围。
幽影带着数百名如同鬼魅般的暗影刺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宫墙和屋檐之上。
他们手里的利刃在火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死死锁定着下方每一个叛军的咽喉。
而更远处,铁牛扛着那把巨大的开山斧,带着五百重甲步兵,将所有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薛仁贵走到程龙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禀主上!”
“玄武门叛军已尽数诛灭,守将常何已被末将斩首,首级在此!”
说着,他将一个血淋漓的包裹扔在了侯君集的面前。
包裹散开,骨碌碌滚出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正是常何。
侯君集看着那颗人头,吓得双眼一翻,差点直接尿了裤子。
“潞国公府已被幽影统领包围,府内五百死士,无一活口!”
薛仁贵的声音掷地有声,透着浓浓的杀机。
“太极宫外,所有叛乱势力已被肃清。”
“请主上示下,这些剩下的叛军,该如何处置!”
这一刻,全场死寂。
那三千名趴在地上的东宫死士,彻底绝望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逼宫的。
结果在人家眼里,他们只是一群主动钻进网里的蠢猪。
人家连城外的神机营都没动用,光靠手底下的私兵,就轻而易举地碾碎了他们所有的底牌。
这仗还怎么打?
这还打个屁啊!
李承乾瘫坐在地上,看着周围那些威风凛凛的黑甲铁骑。
看着那些将他们包围得水泄不通的暗影刺客。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得有多么彻底。
他不仅输了力量,输了格局。
更输掉了自己这辈子翻盘的最后一点希望。
李承乾惨笑一声,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天空,眼神空洞,嘴里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呢喃。
“我输了……我全输了……”
“这个天下,是你的了……”
程龙冷眼看着彻底崩溃的李承乾,没有半点同情。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台阶上、满脸悲痛的李世民。
虽然他可以随手灭了这些叛军。
但处理大唐储君这种事,终究还是要老丈人亲自来拍板。
“岳父大人。”
程龙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这网我是替你收了,垃圾也全扫到一块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李承乾和侯君集。
“接下来怎么处置,就看你一句话了。”
李世民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双因为岁月和征战而布满沧桑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悲痛已经被帝王的决绝所取代。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承乾,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把这个逆子,给朕押进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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