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巨大的汽笛声响彻云霄，震得人耳朵眼里嗡嗡作响。
原本在屋里打坐的、在街上抢灵薯的长安城百姓，纷纷抬头望向东方的天空。
东方的云层，本来被阳光照得像是一片金色的绸缎。
可现在，那绸缎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团黑乎乎的、呛人的煤烟，伴随着滚烫的蒸汽，像是一条黑龙般喷吐了出来。
“那……那是啥大铁疙瘩？”
西市的肉摊前。
老王手里还拎着半扇猪骨头，这会儿大张着嘴，口水顺着下巴上的胡子直往下淌。
“瞎嚷嚷啥，那是船！老王，你踩着我刚掉地上的大白菜了！”
旁边的张大妈使劲推了老王一把，却根本推不动这满身肥肉的壮汉。
“船？船能在天上飞？”
老王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指着头顶。
“你瞅瞅！那大铁壳子，连个轮子都没有，就这么飘着！”
在数十万长安百姓惊恐又兴奋的注视下。
那艘巨大的钢铁旗舰，缓缓探出了庞大的身躯。
“镇海号”！
两百多米长的黑色玄铁车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船舷两侧，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斜指着下方，那是神威大炮的炮管。
在旗舰的后面。
一艘，两艘，五艘……
整整三十艘一模一样的铁甲巨舰，排成整齐的雁行阵。
撕裂了层层云雾，遮天避日地出现在长安城上空！
那些原本在云层里飞翔的白鹤，被这钢铁洪流吓得惊叫连连，纷纷往高处飞去。
“好女婿，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舰队？”
太极殿大门前。
李世民光着脚站在汉白玉台阶上，手指死死攥着那卷黄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刚才跑得太急，这会儿连连喘粗气，喉咙里像是有口老痰。
“呸呸！”
一不留神，一粒随风飘来的煤烟灰落进了嘴里，李世民赶紧往地上啐了两口。
“朕怎么瞧着，那大铁船还在冒黑烟？是不是着火了？”
“那是蒸汽机排烟。土包子，少见多怪。”
程龙抠了抠眼角，把一小块眼屎弹在台阶上，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老张办事还挺利索，这么快就把第一圈给跑完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空档。
那艘庞大得像座小山一样的“镇海号”旗舰。
已经稳稳地悬停在太极殿广场上方三十米左右的半空中。
巨大的风压，把广场上的旌旗吹得呼呼作响。
“哗啦啦！”
几名禁卫连手里的长枪都握不稳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船头甲板上。
一个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正扶着铁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
他脸上黑乎乎的，全是没擦干净的煤灰和油污。
正是风尘三侠之首，张仲坚！
他没有让人放绳梯。
他看着底下的李世民和程龙，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暴响。
“哈！末将回来了！”
张仲坚大吼一声，声音比破锣还要响亮。
随即。
他双手按住栏杆，纵身一跃！
“轰！！”
从三十米的高空。
这个身高九尺的猛汉，像是一块陨石般重重地砸在白玉广场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地面踩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土坑。
几块碎石子飞溅开来，擦着一旁房玄龄的裤腿飞了过去。
“哎哟！”
房玄龄惊呼一声，捂着脚脖子连退了三步，脸都白了。
“老张，你轻点！本相这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一砸！”
张仲坚没理他，他浑身散发着海腥味、死鱼味和桐油味，味道冲得很。
他大步走到程龙和李世民面前。
“扑通”一声。
这位威震海内外的大宗师，重重地双膝跪地。
他双手从怀里捧出了一尊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精致铜器。
那铜器有海碗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金色的阵法符文。
“陛下！主上！”
张仲坚抬起头，虽然满脸泥黑，但那双环眼里却闪烁着狂热的光。
说话的时候，连大黄牙上都沾着点黑灰。
“幸不辱命！末将率舰队绕行天下，回来了！”
李世民急走两步，想去扶他，却被那股海腥味熏得揉了揉鼻子。
“老张，你快起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神仙宝贝？”
张仲坚双手捧着那铜器，在它底部的红色符文上用力按了一下。
“嗡——”
玉石撞击般的清脆响声过后。
一抹深蓝色的光芒从铜器里弹射出来。
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着的蓝色光球。
那光球上，七大洲、四大洋的轮廓清晰可见。
甚至连洋面上的洋流走向、大陆上的山脉河流，都用微弱的光线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全息地球仪？”
程龙挑了下眉毛，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之前只是把地球仪的设计图纸丢给造船厂的工匠，没想到他们真用玉简和阵法做出来了。
李世民和房玄龄等人，彻底看呆了。
李世民走上前，伸出颤抖的粗手指，想要去摸那个转动的光球。
他的手穿过了光幕。
光幕里，大唐那一小块绿色板块上，被他蹭出了一个模糊的手印。
“这……这是真的天下全图？”
李世民的声音发颤，眼泪都快被这璀璨的蓝色光球给晃出来了。
“是真的，陛下！”
张仲坚大声喊道，激动得唾沫星子在半空中直飞。
“末将带着兄弟们，一路上风餐露宿，死伤了几十个兄弟。”
“我们穿过了全是野人的陆地，走过了全是风暴的大海。”
他指着地图上那块巨大的黄金大洲。
“那地方，真有主上说的那种，能铺地砖的金山啊！”
“臣亲眼看见，那里的土著拿着黄金当尿壶用！”
“咕咚。”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了两下，双手抓着那黄册，手心全是热汗。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凑了过来。
两位大相看着这颗旋转的蓝色水球，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他们之前觉得程龙的话是天方夜谭。
现在。
这颗带着金属质感、散发着幽蓝光晕的地球仪，就这么真实地摆在他们眼前。
这大唐外面，真有那么大的世界！
“好！好啊！”
李世民猛地大吼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是个大公鸡。
他把龙旗往腰间一插，拉着张仲坚的胳膊，大声发问。
“那些地方，全都没有像样的国家？全都是没主的荒地？”
张仲坚高举双手，仰着头，发出了一声响彻整个太极宫的狂热怒吼：
“陛下，上仙！臣已探明全球水土！”
“外面的世界，大得超乎想象！万物皆可为我大唐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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