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张玄的战车从柴桑一路向东,碾过了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的每一寸土地。
吴郡、会稽、丹阳、豫章、庐陵。
各郡太守在曹军铁骑面前望风而降,连象征性的抵抗都寥寥无几。
周瑜在逃亡途中伤重不治,被韩当葬在了豫章一处无名山岗上,坟前连块碑都没有。
吕蒙在赤壁南岸被蔡瑁的水军围困七日,粮尽援绝,最终自刎于战船之上。
陆逊带着数千残部退入会稽山中,被张辽亲自率军搜山围剿,力战被擒。
当他被押到张玄面前时浑身是血,却站得笔直。
张玄问他降不降,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单膝跪地投降。
黄盖在乱军中被俘,老将军须发皆白,被押到张玄面前时破口大骂,骂到嗓子嘶哑也不肯停。
张玄直接下令杀了。
聒噪的要死!
他也就是立一下人设,开头劝说下。
不知好歹那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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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平定之后,张玄的主力大军掉头西进,与夏侯惇、文聘会师,将江夏城围成了铁桶。
数十万大军从四个方向将江夏团团围住,营帐连着营帐,旌旗遮天蔽日,连一只麻雀都飞不出去。
张玄策马来到江夏城下,身后是绵延到天际线尽头的黑色军阵。
他没有穿甲胄,依旧是那身玄色锦袍。
城头上,刘备站在垛口后方,身边是关羽和最后不到三千的残兵。
城墙上的砖石被投石机砸得千疮百孔,垛口残缺不全,守城的士兵个个面色蜡黄、嘴唇干裂,显然已经断粮多日。
但这三千人没有一个投降。
张玄仰头看着城头上的刘备,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对这个人谈不上欣赏,也谈不上厌恶。
刘备一辈子都在逃,从河北逃到徐州,从徐州逃到荆州,从荆州逃到江夏。
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屈服过。
这种执拗,有时候很烦人,有时候又让人不得不尊重。
“刘玄德!”
张玄开口,声音不大,但城头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你也别蹦跶了。江东已灭,你无援可待。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被我杀死。
第二,自刎而死。”
张玄说完看着刘备。
刘备站在城头上,风吹着他破旧的赤色战袍。
他低头看着城下那个玄色锦袍的男人,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桃园结义的誓言,想起了张飞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了诸葛亮。
所有的回忆在一瞬间涌上心头,然后又在一瞬间被风吹散。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走到尽头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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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孟德,你赢了。”
刘备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但我刘备漂泊半生,屡败屡战,从来不曾降过任何人。今天也不会降你。这天下可以改姓,但我刘玄德的膝盖,弯不下去。”
他转过身,拔出腰间那把陪伴了他大半生却从未真正在战场上大放光彩的双股剑。
随后他面对着城头上最后的三千将士,声音忽然拔高,沙哑而悲壮:“三军将士,随我........自刎归天!”
三千柄剑同时出鞘的声音在城头上响起,齐刷刷的一片剑光映着冬日的残阳,如同一片银色的麦浪被风吹弯了腰,然后齐齐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刘备横剑于颈,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剑锋划过喉咙的声音被风吹散,鲜血无声地浸透了他破旧的赤色战袍。
他的身体晃了两晃,然后缓缓倒在了城头上,面朝着北方。
那是他这辈子都没能回去的汉室故都的方向。
关羽最后看了大哥一眼,丹凤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比泪水更沉重的空洞。
他缓缓举起青龙偃月刀,刀锋在夕阳下泛着青色的寒光,然后横刀于颈,引颈就戮。
青色的刀锋映着他紫黑的面庞,映着他微微飘动的美髯,映着城下黑压压的曹军大阵。
刀光落下的一瞬间,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三千将士,无一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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