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艺抓着沈墨尘背后的衣服，脚步仍旧停在原地。
“不要走太快。”
沈墨尘回头：“你刚才说独立步行。”
“独立步行不等于拉开距离。这里单向通行，你挡住后面，我也会被工作人员催。”
“现在挡住后面的是谁？”
孟子艺看了一眼身后。几名游客正站在入口处等她移动。
她立即往前迈了一步：“我只是在提醒你控制整体速度。”
沈墨尘放慢脚步，两人并排向前。
玻璃下方就是山谷。风从侧面吹过，护栏上的彩带不断晃动。孟子艺盯着前方，不再低头。
走了十几米，脚下又响起玻璃开裂的音效。
她的手当场扣住沈墨尘手臂。
地面出现大片电子裂纹，一直延伸到两人脚边。旁边的小孩兴奋地踩了两下，音效更加明显。
孟子艺没动：“这个特效可以关闭吗？”
沈墨尘看向地面：“应该不能。”
“持续制造错误安全信号，会影响游客判断。”
“你判断得很快。”
“正常人都会停。”
“他们没停。”
前面的几名游客正围着裂纹拍照，还有人故意在上面跳。工作人员立即举起喇叭提醒禁止跳跃。
孟子艺抓得更紧：“你看，已经影响行为了。”
“先走过去？”
“等特效结束。”
电子裂纹消失，玻璃重新恢复透明。她这才迈步，手却没有松。
沈墨尘垂眼：“现在还有危险？”
“风大，接触可以提高稳定性。”
“刚才抓衣服，现在抓手臂，稳定方式升级了？”
“这里比刚才高。”
“同一块步道。”
孟子艺抬头看了眼山体标识：“海拔高度在变化。”
沈墨尘没继续拆穿她。
步道前方突然向外延伸，形成一个悬空观景台。观景台中央标着两个脚印，旁边写着最佳拍摄点。
孟子艺准备从边缘绕过去，工作人员伸手拦住。
“前面需要分批放行，请两位先到观景台等候。”
“站边缘不行吗？”
“边缘是活动玻璃区，等会儿会向外展开。”
孟子艺看向中央的脚印：“一定要站那里？”
“那边最安全。”
她走过去，先踩住靠山体的脚印。沈墨尘站到另一个位置，两人中间隔着半米。
工作人员按下控制器，观景台下方传来机械声。
整块玻璃平台缓慢向山谷外移动。
孟子艺立即转头：“它为什么会移动？”
“观景台本来就是伸缩式的。”
“说明牌没有写。”
“写了。”沈墨尘指向她身后。
提示牌正对山谷，只有站上平台后才能看见。
孟子艺盯着牌子：“阅读顺序有问题。”
平台继续向外。风力明显增加，她的帽檐被吹得抬了起来。
沈墨尘伸手按住她的帽子：“要不要摘掉？”
“不用，帽子有调节带。”
“已经松了。”
孟子艺抬手去摸后面的调节扣。风又吹过来，她的身体晃了一下，肩膀直接撞到沈墨尘身前。
他的手从帽子移到她腰侧，将人扶稳。
“站好。”
“平台移动过程中不应该让游客停在上面。”
“你可以投诉。”
“这是建议，不是投诉。”
平台终于停止。
孟子艺刚想退开，脚下突然亮起倒计时。
屏幕提示：请保持拍摄姿势五秒。
她看向工作人员：“我们没有要求拍照。”
工作人员隔着几米回答：“系统自动抓拍，照片可以不要。”
“可以跳过吗？”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孟子艺低头看向腰侧的手：“你先松开。”
沈墨尘刚松手，平台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停了半秒，又抓住他的外套。
沈墨尘问：“怎么了？”
“拍摄期间不能移动，避免成像模糊。”
“你抓我也影响成像。”
“我没有晃。”
“外套快被你拉开了。”
孟子艺低头一看，自己正抓着他胸前的拉链位置。外套领口被她扯向一边，里面的黑色上衣露出一半。
她换了个位置，改抓他腰侧。
“这样可以。”
沈墨尘看着她：“你确定？”
“至少衣服不会变形。”
倒计时只剩两秒。风从正面吹过来，孟子艺的帽子差点脱落。
沈墨尘抬起另一只手，把她的帽檐按住。
快门声响起。
平台开始收回，孟子艺立刻松手：“照片没有保存必要。”
“还没看。”
“拍摄条件不稳定，成片质量不会高。”
回到步道后，工作人员放行。孟子艺迅速离开观景台，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沈墨尘跟在她身边：“现在不检查划痕了？”
“已经进入中段，重复检查没有意义。”
“脚尖也不用试了？”
“我适应了玻璃结构。”
话音刚落，前方地面再次出现裂纹特效。
孟子艺脚步急停，整个人往旁边躲。沈墨尘伸手接住她，她的肩直接贴到他胸前。
后面的游客发出一阵笑声。
她抬起头：“为什么同一段路要重复触发？”
“防止你适应。”
“这种设计不合理。”
“先从我身上下来再提意见。”
孟子艺站直：“我是被电子特效误导。”
“明白。”
“你不要笑。”
“我没有。”
“你嘴角动了。”
“风吹的。”
她看了他两秒，转身继续走。
步道后半段加了一小段悬索桥。桥面仍是玻璃，两侧用钢索固定，每走一步都会轻微晃动。
孟子艺站在入口：“项目介绍里只有玻璃步道。”
“悬索桥也是步道。”
“结构不同。”
工作人员在旁边解释：“只有三十米，扶好两侧钢索就可以。”
孟子艺看了看钢索，又看向沈墨尘。
“你先走。”
“你不是不让我走太快？”
“这段需要拉开距离，减少桥面共振。”
沈墨尘走上桥：“那我在前面等你。”
他走出五米，孟子艺才踏上去。
刚走两步，前面一个游客突然加速。桥面连续晃了几下，她立即握住两侧钢索。
沈墨尘回头：“还能走吗？”
“可以。”
她往前迈步，鞋套却卡在玻璃接缝处。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沈墨尘已经走回来，握住她的手腕。
“别动。”
“鞋套卡住了。”
他蹲下检查，把卷进缝隙的鞋套边缘扯出来。
孟子艺单手抓着钢索，另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桥面在动。”
“是你在动。”
“有人从后面过来。”
“所以你先站稳。”
沈墨尘替她重新套好鞋套，手掌从她小腿外侧收回。
孟子艺低头看着他：“可以了吗？”
“可以。”
他站起身。桥面又晃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过近，孟子艺的额头碰到他下巴。
她后退不了，只能扶住他腰侧：“你起身之前应该提醒。”
“你站在正上方。”
“这里没有其他位置。”
沈墨尘伸手将她带到自己身侧：“一起走。”
“会增加共振。”
“你一个人走了两步，停了三次。”
“有一次是鞋套问题。”
“还有两次。”
孟子艺没再反驳。她抓住他手臂，两人一起通过悬索桥。
走到实地时，她第一时间松手，还整理了一下衣袖。
“后半段体验一般。”
“前半段呢？”
“特效太多。”
“总体评价？”
“安全措施合格，信息提示需要改进。”
出口处的工作人员递来两张通关卡，并把刚才的照片调到屏幕上。
照片里，孟子艺一只手抓着沈墨尘腰侧，身体紧贴在他身旁。沈墨尘替她按着帽子，另一只手护在她腰后。
照片标题是：高空中拒绝独自站立的游客。
孟子艺看了几秒：“我独自站立过。”
工作人员笑道：“这是随机标题。”
“我在悬索桥前半段完全独立。”
沈墨尘拿出手机：“发我一份。”
她转头：“这张拍摄角度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没有拍到平台边缘，无法体现风力。”
“我看得出来。”
“你怎么看？”
“你把我外套拉开了。”
孟子艺看向照片，立即把屏幕按灭。
“不要了。”
工作人员已经完成发送：“二位手机上都收到了。”
沈墨尘收起手机：“项目证据。”
孟子艺脱下鞋套：“下一项不能有高空，不能有玻璃，也不能有移动平台。”
“还有呢？”
“不能有突然出现的特效。”
沈墨尘打开地图：“峡谷漂流。”
她看了两遍介绍。
“露天，水面项目，没有演员，没有感应任务。”
“也没有玻璃。”
孟子艺合上地图：“可以。”
第142章雨衣不能解决全部问题
峡谷漂流距离玻璃步道不远，两人沿山路走了十分钟就到了入口。
工作人员站在检票口提醒：“项目会全身湿透，手机和贵重物品要放进防水袋。”
孟子艺停下：“全身湿透？”
“根据水量决定，今天水流比较大。”
她重新打开项目介绍：“这里只写了可能溅湿。”
“溅湿程度不固定。”
沈墨尘看向她：“还玩吗？”
“有雨衣。”
工作人员递来两件一次性雨衣：“雨衣只能减少进水，不能保证衣服完全干燥。”
孟子艺接过来检查封口：“袖口太宽。”
“旁边有皮筋，可以扎紧。”
“帽子没有抽绳。”
“进入急流区前可以用手扶着。”
沈墨尘已经穿好了雨衣：“需要写邮件吗？”
“防水设计确实有改进空间。”
“你还没下水。”
“提前判断。”
漂流船是双人圆形船，座位一前一后。孟子艺绕着船看了一圈。
“不能一人一艘？”
工作人员摇头：“今天水流快，必须两人一组。后排游客负责控制方向。”
孟子艺立即指向沈墨尘：“他坐后面。”
“可以。前排抓好安全扶手，不要中途起身。”
她坐进前排，把雨衣下摆压在腿下，又确认了两侧扶手。
沈墨尘在后面坐好，膝盖几乎贴到她腰侧。
孟子艺回头：“座位间距是不是太近了？”
“圆形船空间有限。”
工作人员替两人扣好安全带：“急转弯时会有身体接触，很正常。”
“安全带不能固定位置？”
“主要防止游客离开座位。”
孟子艺还想问，工作人员已经把船推进水道。
船体顺着水流向前，缓慢旋转了半圈。她原本面对出口，很快变成背对前方。
“为什么方向不受控制？”
沈墨尘握住后排的操作杆：“刚入水，等船稳定。”
“你现在能看见前面吗？”
“能。”
“提前提醒落差。”
“好。”
第一段水道很平缓，两侧是人工岩壁。孟子艺松开一只手，重新调整雨衣帽子。
沈墨尘开口：“前面有水。”
“什么水？”
头顶的喷水装置已经启动。
孟子艺立刻低头，水流正好浇在她帽子上。雨衣帽被冲得向后滑，头发湿了一半。
她抬手按住帽子：“你提醒晚了。”
“我说完就到了。”
“至少应该提前五秒。”
“水道没有五秒距离。”
喷淋区结束，孟子艺抹掉脸上的水：“这属于人工设备，不是自然溅水。”
“区别大吗？”
“项目介绍不完整。”
沈墨尘伸手，把她翻进雨衣领口的头发拉出来。
她身体停住：“你在做什么？”
“头发压住了。”
“我自己可以处理。”
“已经处理完了。”
孟子艺把帽子重新戴好，又用皮筋将帽檐两侧固定在一起。
沈墨尘看着那个简单的结：“你确定不会挡视线？”
“至少不会掉。”
船体突然加速，前方出现第一个落差。
沈墨尘提醒：“抓紧。”
“落差多大？”
“三米左右。”
“左右是多少？”
船已经冲了下去。
失重感持续了不到两秒，水从两侧冲进船舱。孟子艺被安全带带回座位，后背直接撞上沈墨尘胸前。
他的手臂越过她腰侧，握住前面的扶手。
大量水花落下，雨衣没有挡住多少。
船冲出落差后继续旋转，孟子艺还被他圈在身前。
“可以松开了。”
“船没停。”
“你碰到我了。”
“刚才是你撞过来的。”
“水流导致的位置变化。”
“所以先别动。”
船又转过一个弯。孟子艺被离心力带向左侧，腰侧重新撞进他手臂。
她抓紧扶手：“你能不能控制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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