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艺走出矿山射击馆，先在项目地图上排除了所有带“双人”“协作”“互动”字样的项目。
沈墨尘站在旁边：“还剩几个？”
“很多。”
“你已经划掉半张地图了。”
“说明园区过度依赖游客配合，缺乏独立完成的项目。”
“你想独立完成，为什么还拿两张票？”
孟子艺把地图折起来：“各玩各的，不影响一起进场。”
前方传来一阵尖叫。声音从封闭场馆里传出，门口招牌上写着四个字：废弃医院。
沈墨尘看了一眼：“这个没有分工。”
孟子艺没动：“室内步行项目？”
“规则写着自行探索。”
“光线怎么样？”
“废弃医院，你希望开无影灯？”
孟子艺抬头看向入口。两名游客正好从里面出来，其中一个脸色发白，另一个抱着工作人员不肯松手。
她收回视线：“这个项目设计得不太健康。”
“哪里不健康？”
“宣传内容容易造成心理压力。”
“你怕？”
“我在评估。”
沈墨尘转身往售票处走：“那我自己去。”
孟子艺跟上两步：“你一个人占用一组名额？”
“单人也能进。”
“工作人员要重复带队，影响效率。”
“里面没有带队人员。”
“那更需要游客互相监督。”
沈墨尘扫码买了两张票：“需要配合了？”
“监督不算配合，是安全管理。”
入口工作人员递来两条感应手环：“本项目全程步行，中途不要奔跑，不要推门外的隐藏区域，也不要攻击工作人员。”
孟子艺接过手环：“里面有工作人员？”
“有角色演员。”
“会突然靠近吗？”
“会进行剧情互动，但不会主动触碰游客。”
她点头：“这条很重要。”
工作人员又补充：“如果游客主动抓住演员，演员也会保持距离。”
沈墨尘看她：“听清楚了？”
“你看我干什么？”
“提前提醒。”
“我不会抓人。”
工作人员拉开黑色门帘：“两位进去后，跟着地面的绿色箭头走。手环发红光代表进入感应区域，不要停留太久。”
孟子艺走到门口，又回头确认：“退出通道多吗？”
“每个场景都有。”
“标志明显吗？”
“墙上有绿色灯牌。”
“灯会不会突然灭？”
“部分区域会。”
孟子艺沉默两秒：“安全出口的灯也灭？”
“那个不会。”
沈墨尘已经走了进去：“还有问题可以写邮件。”
她立即跟上：“必要询问能降低事故概率。”
门帘在身后落下，外面的光被挡住。
第一段通道只亮着几盏暗红色壁灯。墙面贴着旧病历，远处不断传来推车滚轮的声音。
孟子艺放慢脚步：“地面箭头在哪里？”
沈墨尘指了指她脚边：“你踩着。”
她往旁边挪开：“颜色太暗。”
“刚才是谁要独立完成？”
“独立完成也需要基本照明。”
前方出现两扇门，左边写着诊室，右边写着药房。绿色箭头在中间断开，只剩一句提示：选择正确房间。
孟子艺站住：“这算解谜。”
“自行探索。”
“选错会怎么样？”
“进去看看。”
“为什么不先分析？”
沈墨尘伸手推左边的门。
门只开了一半，一张戴着口罩的脸突然从门缝后探出来。
孟子艺后退半步，手已经抓住沈墨尘外套后侧。
里面的演员盯着两人：“挂号了吗？”
沈墨尘回答：“没有。”
“没挂号不能看病。”
“那我们走。”
演员把门重新关上。
孟子艺松开手：“左边是错误选项。”
“你判断得很快。”
“他没有让我们进去。”
“你刚才抓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衣服。”
“谁的衣服？”
“通道太窄，正常借力。”
“你不是不会抓人？”
“我抓的是布料。”
沈墨尘去推药房的门。孟子艺抢先按住门把：“这次慢一点。”
“怎么慢？”
“先开一条缝，观察里面。”
她把门拉开几厘米，侧着头往里看。房间一片漆黑，只有尽头的药柜亮着绿灯。
沈墨尘站在她后面：“看见什么了？”
“没有演员。”
“确定？”
“暂时没有。”
“那进去。”
孟子艺刚迈进门，头顶突然响起金属撞击声。她停住，身体往后退，后背直接碰到沈墨尘胸前。
沈墨尘扶住她的肩：“还进吗？”
“上面有东西。”
“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不会自己响。”
黑暗里传来拖动声，位置越来越近。
孟子艺转身：“让你走前面。”
“独立完成？”
“道路通行顺序不属于分工。”
沈墨尘从她旁边经过。两人的手臂碰了一下，孟子艺立刻拉住他袖口。
“这里地面不平。”
“刚才走了两步，很平。”
“后面不一定。”
沈墨尘低头看她抓住的位置：“监督？”
“防止你走错。”
两人走到药柜前，柜门里放着一串钥匙。旁边提示牌写着：请取走三号病房钥匙。
孟子艺看了一遍：“一共二十把，哪个是三号？”
“钥匙牌上有数字。”
“字太小。”
沈墨尘伸手去拿，药柜底下猛地伸出一只手。
孟子艺立即向后躲，抓着他袖口的手改成抱住了他的手臂。
那只手在柜子前摸索两下，拿走了标着十九号的钥匙，又缩回去。
房间重新安静。
沈墨尘拿下三号钥匙：“这次也是地面问题？”
孟子艺仍抱着他：“我怕你条件反射攻击工作人员。”
“我的手都被你固定了。”
她马上松开：“事实证明，监督有效。”
“演员只拿了一把钥匙。”
“他突然把手伸出来，本身就有风险。”
“你不是说不会抓人？”
“你又不是演员。”
沈墨尘把钥匙递给她：“你保管。”
孟子艺没接：“为什么？”
“证明你参与过。”
“手环会记录。”
“那我保管。”
她又接了过去：“重要道具应该由谨慎的人保管。”
离开药房，通道比之前更暗。两侧房门上写着不同号码，三号病房在最里面。
快走到尽头时，一张轮椅从旁边房间自行滑了出来，停在路中央。
孟子艺抓住沈墨尘背后的衣服：“谁推的？”
“轨道。”
“地上没有轨道。”
“遥控。”
轮椅上的白布缓缓鼓起，下面传出咳嗽声。
孟子艺往他身后站了一点：“从旁边绕。”
“左边还是右边？”
“你先选。”
“我负责探路？”
“你身高占优势，能提前发现情况。”
“这也不算分工？”
“合理利用客观条件。”
沈墨尘从轮椅右侧经过。孟子艺贴着他后背走，手一直攥着他的外套。
轮椅上的白布突然掉下来，下面坐着一个假人。假人脑袋缓慢转向他们，嘴里开始播放哭声。
孟子艺脚步加快，差点踩到沈墨尘的鞋。
他回头：“不用这么近。”
“后面有轮椅。”
“它不会追你。”
话音刚落，轮椅开始转向，沿着通道跟了过来。
孟子艺立即推他：“快走。”
“不能奔跑。”
“这是快速步行。”
三号病房就在前面。沈墨尘用钥匙开门，两人进门后，孟子艺迅速把门关上。
轮椅撞在门外，发出一声闷响。
她按住门把：“这属于追逐项目，入口没有明确说明。”
“你可以出去投诉。”
“先完成再说。”
病房内亮着一盏台灯，中间只有一张病床。出口提示牌挂在对面墙上，必须从床边绕过去。
孟子艺观察四周：“这里太安静了。”
“你希望有音乐？”
“前面一直有声音，这里突然没有，安排得不合理。”
“你想等它响完再走？”
她看了眼门外：“走。”
两人刚到病床旁边，床上的被子突然动了一下。
孟子艺停住。
沈墨尘也停下：“继续？”
“你靠外面。”
“哪边是外面？”
“离床近的是里面。”
“那你为什么走里面？”
“刚才没注意。”
她想和他换位置，可床与墙之间只够一个半人通过。两人转身时挤在一起，孟子艺的手撑到他腰侧。
沈墨尘低头：“位置找到了？”
“通道宽度不足。”
“需要我出去等你？”
“现在出去还要再开门。”
孟子艺试着侧身，沈墨尘的手扶住墙，给她让出空间。她从他身前过去，外套拉链擦过他的手臂。
床上的被子再次鼓起。
她立刻抓住他腰间的衣服：“先别动。”
“你现在在外面。”
“我知道。”
“那你抓里面的人干什么？”
“保持队形。”
被子突然掀开，一个穿病号服的演员坐了起来。
孟子艺整个人转向沈墨尘，手臂直接环住他的腰。沈墨尘被她推得后背贴墙，只能抬手护住她。
演员坐在床上：“你们谁是三号病人？”
孟子艺没回头：“他。”
沈墨尘看她：“为什么是我？”
“钥匙是你拿的。”
“现在在你手里。”
演员朝她伸手：“三号，回来躺好。”
孟子艺立即把钥匙塞进沈墨尘掌心：“现在归你。”
沈墨尘拿着钥匙：“转移得很及时。”
演员已经下床。
孟子艺抱着他的腰没松：“你跟他解释。”
“怎么解释？”
“说我们走错病房了。”
演员走近两步：“没有走错，你们两个都是。”
孟子艺抬头：“出口在哪里？”
沈墨尘示意对面：“你挡着我，我过不去。”
“你先把他引开。”
“刚才是谁说不能分工？”
“现在是剧情需要。”
演员停在两人面前，低头看了看：“需要给你们安排一张床吗？”
孟子艺马上松手：“不需要。”
她转身就往出口走，速度快得让沈墨尘都停了半秒。
演员在后面提醒：“三号病人，钥匙留下。”
沈墨尘把钥匙放回门边的托盘，跟着出去。
出口后的通道恢复照明。孟子艺整理外套：“刚才那个演员擅自修改台词。”
“你怎么知道？”
“项目不可能安排这种内容。”
“哪种内容？”
“你没听见？”
“听见了。”
“那你还问。”
沈墨尘看着她：“一张床？”
孟子艺往前走：“忘掉。”
“这是项目证据。”
“没有下载功能。”
“我记性不错。”
“你可以选择性遗忘。”
前面忽然传来电锯启动的声音。
孟子艺脚步一顿，转身重新抓住他手臂：“先出去再遗忘。”
第139章中途暂停
电锯声持续了十几秒，却没有演员出现。
孟子艺站在原地：“这是音效。”
“听位置在前面。”
“音箱可以装在任何地方。”
“过去确认。”
“没必要确认设备来源。”
沈墨尘向前走，她仍抓着他的手臂，跟得十分自然。
通道尽头挂着一排塑料帘。绿色箭头指向帘子后方，旁边写着：手术区域，请保持安静。
孟子艺看完提示：“保持安静说明里面不能说话。”
“你能做到？”
“你先做到。”
沈墨尘掀开帘子。里面摆着几张移动病床，白色帘布把空间分成数个区域，只有地面的小灯指示路线。
孟子艺压低声音：“这里容易走散。”
“你可以松开试试。”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这是防止你掀错帘子。”
“我已经掀完了。”
“后面还有。”
两人沿地灯往前走。经过第一张病床时，床底传来抓挠声。
孟子艺手上用力：“不要停。”
“是你停了。”
“我在判断声音方向。”
“床底。”
“我知道。”
病床下伸出一只沾着红色颜料的手，抓住沈墨尘的裤脚。
孟子艺反应很快，抬脚就要踩。
沈墨尘及时拉住她：“工作人员。”
她的鞋停在那只手上方：“我没准备踩。”
床底的演员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沈墨尘看着她：“他可能不信。”
“我只是抬脚跨过去。”
“你跨得很准。”
“路线正好经过这里。”
两人继续往前。第二张病床盖着白布，轮廓明显。孟子艺主动绕到沈墨尘另一侧，让他挡在自己和病床之间。
“你换位置干什么？”
“右侧道路宽。”
“只有三厘米差距。”
“够用。”
走到病床中间，白布下的人突然坐起。孟子艺没有叫出声，整个人却直接撞进沈墨尘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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