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往前？”
“因为你一直划同一边。”
“不是你让我负责左边？”
“我让你和我配合。”
“你没说什么时候配合。”
船身转了半圈，后方的水流推过来，橡皮艇倒着进入下一段弯道。
孟子艺看不到前面，马上转身：“现在怎么办？”
“坐回去。”
“我看不到路。”
“你转过来就更看不到。”
她仍旧侧坐着，手掌按在沈墨尘肩上。水流突然加快，橡皮艇沿着弯道连续撞了两次护栏。
孟子艺失去重心，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沈墨尘一只手握住船桨，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座位不坐了？”
“方向反了，我调整角度。”
“你现在是什么角度？”
她的膝盖压在他腿侧，上半身紧贴着他，救生衣互相挤压，根本没有活动空间。
孟子艺试着起身，橡皮艇又撞了一下。她重新坐回去，额头碰到他的下巴。
沈墨尘低头看她：“还调整吗？”
“等水流稳定。”
“前面是急转弯。”
“那更不能乱动。”
她干脆抓住他的救生衣，两人维持着面对面的姿势进入急流。
工作人员站在岸边拿着扩音器：“前排乘客请面向船头！”
孟子艺立即回应：“船头转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是乘客转了，船头没转！”
沈墨尘没忍住笑出声。
孟子艺抬头瞪他：“你还有心情笑？”
“船头没转。”
“我知道，不用重复。”
橡皮艇冲进急转弯，水从侧面灌进船舱。孟子艺下意识缩起身体，脸直接埋到沈墨尘颈侧。
沈墨尘扶住她后腰：“防水衣不是拉好了吗？”
“脸没有防水。”
“你挡住我视线了。”
“反正船也不需要开。”
“那你往旁边一点。”
“旁边都是水。”
她说话时，嘴唇几次碰到他颈侧。沈墨尘身体停了一下，握住她腰侧的手也跟着收紧。
孟子艺察觉后抬起头：“你干什么？”
“防止你滑下去。”
“你的手可以放高一点。”
“高一点是救生衣。”
“那就扶救生衣。”
“刚才有人说救生衣属于个人区域。”
“现在临时开放。”
前方传来水流声，孟子艺顾不上争论，又把脸藏回他肩前。
下一秒，橡皮艇冲过落差。大片水从船头翻进来，两个人同时被浇透。
孟子艺安静了三秒，慢慢抬起头。水顺着头盔边缘往下滴，几缕头发贴在脸侧。
沈墨尘替她擦掉眼角的水：“还能评价吗？”
“不能。”
“为什么？”
“嘴里进水了。”
“刚才不是藏得很好？”
“你肩膀没有完全挡住。”
沈墨尘看了眼自己被她压住的衣领：“要不要再靠近一点？”
孟子艺没有听出问题，马上往前挪了挪：“可以。”
两人的头盔碰到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她这才反应过来，抬眼看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你自己过来的。”
“你提出的建议。”
“你可以不接受。”
孟子艺准备退回前排，水道突然进入旋转区。橡皮艇横着转了起来，她刚抬起的腿重新落下，直接坐到了沈墨尘腿上。
这次连岸边工作人员都沉默了。
橡皮艇连续转了两圈，终于被水流推回正确方向。
孟子艺坐在沈墨尘腿上，双手还抓着他的肩膀。她看了看前排空着的位置，又低头看了眼自己。
“这个船有问题。”
沈墨尘问：“船让你坐这里的？”
“它一直转。”
“你可以回去。”
“等它停稳。”
“已经停稳了。”
“水还在流。”
“漂流项目的水什么时候不流？”
孟子艺没有回答。她试着把腿挪回前面，救生衣却卡在挡杆旁边。她身体往下一沉，两个人贴得更紧。
沈墨尘按住她的腰：“别动。”
“我卡住了。”
“你再动，船会翻。”
“那你帮我。”
“怎么帮？”
“把我抱起来一点。”
沈墨尘看着她：“你确定？”
“现在不是讨论合不合适的时候。”
他托住她腰侧，把人往上抬了几厘米。孟子艺趁机抽出被卡住的衣角，膝盖却在船舱边缘碰了一下。
她身体再次前倾，唇碰到沈墨尘下巴。
两个人同时停住。
水流带着橡皮艇继续往前，岸边的广播还在播放安全提示。孟子艺保持原来的姿势，耳朵很快变红。
沈墨尘先开口：“这次还是轨道负责？”
“这里没有轨道。”
“那谁负责？”
“水流。”
“它准备怎么赔？”
孟子艺从他腿上下来，迅速转回前座：“你找项目方处理。”
“刚才是谁主动要求我抱？”
“那是脱困需要。”
“碰我也是？”
“船晃了。”
“现在船没晃。”
“已经结束了，别反复追问。”
沈墨尘低头看了一眼：“还有三分钟。”
孟子艺立刻坐直：“最后三分钟，保持距离。”
话音刚落，橡皮艇进入水帘区。上方的水直接落下来，两人被浇得睁不开眼。
孟子艺再次往后退，后背贴住他胸口。沈墨尘抬起船桨挡在她头顶，替她遮住一部分水。
“这就是你说的保持距离？”
“水帘违反了临时规定。”
“规定谁定的？”
“前排乘客。”
“后排不同意。”
“后排没有否决权。”
沈墨尘把船桨挪开：“那你自己挡。”
水重新落到头盔上，孟子艺立刻拉住他的手：“可以协商。”
“怎么协商？”
“维持现状。”
沈墨尘将船桨重新横在上方。孟子艺趁机往后靠，整个人缩在他身前。
“你这个位置收费吗？”
“刚才已经支付过条件。”
“条件只包括参加项目。”
“服务应该完整。”
“完整到坐我腿上？”
孟子艺转头看他：“那是事故。”
“事故发生了两次。”
“第二次还没发生。”
“你现在往下坐一点，就发生了。”
她马上抬高身体：“我根本没碰到。”
沈墨尘垂眼看着两人之间所剩不多的距离：“你确定？”
孟子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立即转回去：“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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