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等你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冤枉了我，看你怎么来求我原谅！”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姚斌冷静下来后，一定会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过分了，一定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主动来找她，哄她，跟她道歉。
毕竟，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刚认识的狐狸精？
曲筱绡甚至开始想象姚斌等会儿敲门时，她该怎么拿乔，怎么让他好好认错，怎么让他保证以后再也不准为了别人凶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23楼，2302。
餐厅里的气氛在曲筱绡离开后，反而渐渐轻松热络起来。
“时欢姐，今天真的太太太感谢了！”
邱莹莹摸着吃撑的肚子，一脸满足，“我拍了好多照片，能发朋友圈吗？保证拍得美美的，不拍人，就拍菜和环境！”
“当然可以，随便发。”时欢笑应。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时欢！”
樊胜美拿出手机，很自然地说，“以后楼上楼下有什么事儿，好联系。我扫你？”
“好。”时欢调出自己的二维码。
“我也要加我也要加！”邱莹莹立刻凑过来。
关雎尔也小声说：“时欢姐，我也加一下，可以吗？”
“当然，都加。”时欢对她们微笑，依次通过了三人的好友申请。
安迪也拿出了手机。
一时间，房间里都是扫码和通过好友的提示音。
只有姚斌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点着，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没有动作。
邱莹莹加完好友，一抬头看见姚斌站着不动，立刻大咧咧地问：“诶，姚斌哥，你怎么不加时欢姐微信啊？是不是不好意思？没事，我帮你扫！”
一顿饭下来，几人都熟了很多，她说着，就作势要拿时欢的手机。
“哎，不用。”
姚斌伸手虚拦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扩大，眼神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慢悠悠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啊……早就加上了。”
“啊？”
邱莹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姚斌，眼睛瞪得溜圆，“哦——！你早就加了！什么时候的事？居然不声不响的！”
“好啊你姚斌哥，居然搞特殊化，偷偷摸摸就加上了！”
邱莹莹夸张地嚷嚷，然后贼笑着看向时欢，“时欢姐，他是不是早就对你有‘企图’了？”
时欢被她问得脸上微热，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莹莹，别瞎说。”
然后转向正在收拾餐桌的樊胜美和关雎尔，“樊姐，小关，放着我来吧，你们是客人，怎么好让你们动手。”
“没事没事，一起动手快。”
樊胜美手脚麻利地将几个空盘子叠起来，笑道，“你这又是请大厨又是招待我们，够破费了，我们帮着收拾一下还不是应该的？”
“就是，时欢姐，你就别客气了。”关雎尔也轻声说着，主动端起两个沙拉碗走向厨房。
安迪虽然没说什么，但也起身帮忙将用过的餐巾收拢起来。
姚斌见状，自然不会干站着。
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很自然地接过时欢手里正要端去厨房的大汤碗：“这个重，我来。”
指尖相触，温暖干燥。
时欢抬头看了他一眼，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显得格外专注。
她没说什么，松了手，转身去收拾茶几上的酒杯。
几个人一起动手，效率很高。
周师傅离开前已经基本收拾了厨房，他们只需要将餐桌和客厅简单归位即可。
“搞定！”
邱莹莹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人多力量大！”
“是啊，辛苦大家了。”
时欢从厨房拿出几瓶矿泉水递给众人，“喝点水。”
“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樊胜美接过水，看了看时间，“明天还得早起挤地铁呢。”
“时欢姐，我们回去啦，晚安！”邱莹莹挥手。
“晚安，时欢姐，谢谢款待。”关雎尔也道别。
安迪对时欢点了点头：“谢谢，晚安。”
“晚安。”时欢将她们送到门口。
姚斌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手里拎起了门边装了垃圾的大垃圾袋。
“这个我顺便带下去吧。”
“不用，明天早上我扔就行。”时欢想接过来。
“顺手的事，重。”
姚斌没给她，拎着袋子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在走廊不太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你赶紧休息吧，今天累坏了。”
他语气里的关心毫不掩饰。
时欢站在门内，手扶着门框，微微仰头看他，轻声说：“那你……路上开车小心。”
“嗯。”姚斌应了一声，脚却没动。
两人在门口静静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胶着的氛围。
“那我……真走了？”姚斌声音低了些。
“……好。”时欢点头。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时欢还站在门口，身影纤细。
“时欢。”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觉得我怎么样？”姚斌问出这话，心里有些忐忑。
时欢似乎没料到他突然这么问，微微怔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眼，在灯光下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那目光很清，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
姚斌被她看得心跳更快，手心都有些冒汗。
他很少这样，在感情上，他一直是游刃有余的那个。
但面对时欢，他那些所谓的经验和技巧，好像都失了效。
就在他以为时欢不会回答，或者会用一句“挺好的”敷衍过去时，时欢轻轻开口了，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你很好啊。”
她顿了顿，补充道，“有分寸，会照顾人，而且……很真诚。”
“那……”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距离更近了，灯光下能看清她脸上每一处细微的绒毛和神情，“如果我说，我想追你，会不会……吓到你？”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姚斌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不会。”
这两个字，听在姚斌耳中，简直比天籁还动听。
“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他不再犹豫，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得意忘形，拎着垃圾袋，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背影都透着飞扬。
时欢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电梯里，才缓缓关上门。
第二天上午，太阳高照。
2203的主卧里，曲筱绡被刺眼的阳光弄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时间显示上午十点半。
微信图标上有个红点，她心中一喜，立刻点开——是某个品牌销售发来的新品推送。
她不死心，点开和姚斌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她发出的那个愤怒表情包。
下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回复，更没有她想象中长篇大论的道歉和恳求。
曲筱绡盯着屏幕，睡意全无。
一股巨大的羞辱和不敢置信涌上心头。
姚斌居然真的没来找她？没道歉？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姚斌！”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将手机狠狠掼向厚厚的地毯！
手机在地上弹了一下，屏幕依旧顽强地亮着，显示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对话框，像是一种无声的嘲笑。
曲筱绡胸口剧烈起伏，抓起枕头又狠狠砸了几下。
发泄过后，是无尽的委屈和一种隐隐的、她不愿意承认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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