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太直接，太跳跃，让他完全跟不上节奏，也猜不透她到底想干嘛。
“哦——”时欢又拉长了调子。
“那就是说，周同学你心里没有喜欢的女生咯？”
问题来得更直接了。
周斯越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有点控制不住。
“没有。”
“真的啊？“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总有个标准吧？比如……长头发还是短头发？文静的还是活泼的？学习好的还是……嗯，长得特别漂亮的？”
她问得又快又急，像个对八卦充满好奇的小报记者，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非要挖出点答案不可。
周斯越被她问得头皮发麻。
“不知道。”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吐出这三个字，推着车闷头往前走，只想快点走到路口。
“不知道？”
时欢小跑着跟上，气息微喘，却依旧带着笑意，“怎么会不知道呢？每个人心里多少都会有点偏好吧？像我就喜欢聪明的，话不用太多，但要有意思……”
就在这时，时欢忽然停下了脚步。
周斯越下意识地也跟着停下，侧头看她。
他们已经走到了枫林台路口，公交站就在几步之外。
时欢微微仰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去，她往前凑近了一点点，仅仅是一点点。
周斯越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僵硬的倒影。
“那……周斯越，你看我怎么样？”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底，毫不闪躲。
“适合做女朋友吗？”
轰——
周斯越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
世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胸腔里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砰！砰！砰！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双正一眨不眨看着他的眼睛。
心脏跳得太快了。
快得让他头晕，快得无法思考。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夹杂着慌乱和隐秘悸动的感觉，顺着剧烈的心跳蔓延全身。
原来心跳不会骗人。
原来有些答案，他的心脏比他的大脑，更早、更清晰地认清了。
时欢见有公交车来了，也没看都到哪里，直接就刚去了，留下周斯越一个人僵在路口，心脏还在余震中狂跳。
他推着车，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足足愣了好几分钟。
傍晚的风吹在滚烫的脸上，稍微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脑子里那句惊雷般的问话，和那近在咫尺、带着笑意的眼眸。
“适合做女朋友吗？”
适合吗？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心跳已经给了他最原始、最诚实的答案。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紊乱的心跳和呼吸平复下来。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
可越是想冷静，时欢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就越是清晰地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跨上自行车，朝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用力蹬了出去。
他骑得飞快，掠过一个个街口，目光焦急地扫过路边每一个公交站台。
他要找到她。
有些话，必须由他来说清楚。
终于，在第三个路口，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欢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小口喝着。
周斯越一个急刹，自行车停在便利店前。
他单脚支地，胸膛因为刚才的疾驰而微微起伏，额角也渗出细汗。
时欢看到突然出现的周斯越，脸上瞬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她放下水瓶，眼睛微微睁大：“周斯越？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家了吗？”
演技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她甚至微微歪头，露出一丝疑惑，仿佛真的只是巧合遇见。
周斯越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但大脑已经冷静了许多。
“跟我来一下。”
说完，他推着车，转身走向便利店旁边一条相对僻静、人少的小巷口。
时欢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她没多问，很自然地跟了上去，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喝完的水。
巷子不深，里面堆着些杂物，光线有些昏暗，确实没什么人。
周斯越把自行车靠墙停好，转过身，面对着她。
时欢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巷子外的喧嚣仿佛被隔绝，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有些明显的呼吸声。
“时欢。”声音沙哑。
“嗯？”
“你刚才的问题，”周斯越直视着她的眼睛，不让她有丝毫躲闪，虽然他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我现在回答你。”
时欢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时欢，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周斯越问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等着。
巷子里很静，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敲鼓。
时欢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在颤。
她抬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校服T恤的边。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起来，亮亮的。
“愿意啊。”她说，声音轻轻的，很清晰，“周斯越，我愿意做你女朋友。”
她话音刚落，周斯越就动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动作有点急，带着笨拙的力气。
时欢的脸一下子撞上他胸口，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还有少年人滚烫的体温。
她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水洒出来。
但她没管。
周斯越抱得很紧，手臂圈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他心跳得特别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砰砰砰的，又急又重，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最初的冲动和狂喜稍微平复，感官才后知后觉地变得无比清晰。
他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异常柔软。
最要命的是腰，被他手臂环住的地方，细得惊人，不盈一握。
校服布料之下，他能感受到那截腰肢微微凹陷的弧度，再往下，则是骤然饱满臀线……
而她的胸口，正紧密地贴着他的胸膛。
那柔软而饱满的触感，隔着两层薄薄的夏季校服，无比真实、清晰地传递过来。
周斯越的身体瞬间僵成了石头，全身的血液似乎“轰”地一下全部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击着四肢百骸。
他的脸颊、耳朵、脖子，乃至被衣服遮盖的皮肤，全都烫得吓人。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冲击——软，太软了，曲线……要命。
他几乎要立刻松开手跳开，但手臂却像被焊住了，僵硬地环着那细得惊人的腰肢和柔软的身体，动弹不得。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臂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在微微颤抖，掌心滚烫出汗，湿意仿佛要透过她的校服。
就在这时——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探进了他因为拥抱而微微掀起的校服外套下摆，隔着一层衣料，精准地贴在了他的腹部。
周斯越：!!!
_
周斯越魂不守舍地把时欢送到了梧桐苑门口，含糊地说了声“再见”，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转身骑上车，头也不回地骑进了夜色中。
晚风扑面，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燥热和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令人心慌意乱的触感与画面。
时欢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扶着路灯杆子，低低地笑了起来。
太有意思了。
纯情，害羞，身体反应青涩又诚实，偏偏还强撑着那点傲娇和镇定。
比她预想中还要有趣得多。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回到公寓。
三室两厅，高档装修，视野极好。
洗过澡，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裙，时欢端着一杯热牛奶，赤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州市的夜景，灯火璀璨。
她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周斯越那个只有寥寥数语的聊天界面。
看着“Zhou”那个简单到极点的昵称，和下面自己发过去的“在洗澡～。”，时欢的唇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从踏进高二（三）班教室，到成为周斯越的女朋友。
这个进度，她非常满意。
她抿了一口牛奶，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时欢:【男朋友，在干嘛？还在害羞吗？[偷笑]】
消息发出去，她好整以暇地等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才震动。
Zhou:【写作业。】
时欢几乎能想象出他红着耳朵、故作镇定打下这三个字的样子。
时欢:【哦~好学生。那我是不是打扰大学霸学习了？】
Zhou:【没有。】
回复得很快，几乎是秒回。
然后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又显示，显示了又停，反复好几次。
Zhou:【你……洗好了？】
时欢挑眉。
这是……在找话题？
时欢:【嗯哼，洗香香了，准备睡觉啦。男朋友要不要检查一下作业进度？[可爱]】
她故意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带着点撩拨的意味。
Zhou:【……不用。你早点休息。】
回复依旧简短，但时欢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那张又绷起来的脸。
时欢:【好吧，那晚安啦，男朋友~明天学校见，记得想我哦。[月亮]】
她发完这条，没等他回复，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适可而止，今天的信息量和刺激已经够多了，要给他一点消化和回味的时间。
猎人，需要耐心。
Zhou:【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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