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苍容渊的帮助，案牍上的卷宗一天比一天少，父母轮回里的麻烦，全被几个选项框摆平。
“容渊，公务暂时清了，我想去修炼。”见月好久没出去过了。
苍容渊自然是开心的，“好。想去哪？血域深处的熔岩海，还是九幽黄泉的忘川源头？”
见月想了想：“去血域吧。那里鬼气最浓，适合我。”
“听你的。”苍容渊牵起她的手，身影一晃，离开大殿。
再出现时，两人已置身于暗红天幕，脚下是焦黑嶙峋的岩石，远处岩浆翻滚，热浪裹挟鬼气扑面而来。
这是修罗血域里的一处险地，也是修炼宝地。
见月寻了块相对平整的巨石，盘膝坐下，阖目凝神，运转周天。
苍容渊也坐下，指尖溢出混沌鬼气，在见月周围圈出罩子，强行剥离怨念，提纯干净的阴气，源源不断地灌入见月头顶。
他帮她快速修炼。
修炼的时间变多，见月进展极快。
五百年过去，见月已到半步鬼王之境。
但当她要突破鬼王之境时，遇到了瓶颈壁垒。
那层壁垒坚若磐石，任她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一次，两次......第一百次。
苍容渊宽慰道：“月儿，欲速则不达。你根基已稳，破境是水到渠成的事，强求反伤神魂。”
见月气息紊乱，“我知道，但我想快一点。”
苍容渊不解又心疼，强行抱着见月离开，怕她再修炼下去出事。
“为何急于一时？修罗血域迟早是你的，无人敢置喙。修为境界，慢慢来便是。”
见月沉默不语，她没有告诉苍容渊理由。
一连好几日，见月都闷闷不乐，那张本就清冷的小脸，比灰蒙蒙的天还沉。
苍容渊过得小心翼翼，他给见月带话本，做点心，在案牍上画些可爱的小鬼脸。
他想让她心情好点。
但见月只是默默接过，看两页，咬一口，瞅一眼，然后继续沉默。
夜里，苍容渊将见月搂进怀里，轻抚她的发丝，呼吸相闻，气氛正好。
他低下头亲吻，想做点更亲密的事。
“别闹，累。”见月轻轻推开他，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纱。
苍容渊凑到见月眼前，强行与她对视，“月儿，你到底为何生气？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见月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小声嘟囔了句：
“都怪你，就怪你！”
苍容渊更迷茫了：“怪我什么？”
见月却也不解释，翻了个身，留给苍容渊一个倔强的背影。
苍容渊看着那道背影，只觉心口像被细密的针扎过，又酸又涩。
第二日，见月起了个早床。
苍容渊眼巴巴地跟着起来，给她穿衣、梳头，几百年如一日的这般照顾她。
见月任由他摆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今日无事，我想去白骨原找阿宝玩。”
苍容渊正在替她挽发，“好，等我换身衣服，一起去。”
见月心里的烦躁和憋闷，像被戳破的气球，砰地爆了。
“你别总跟着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不行吗？！”
苍容渊怔了怔。
见月补充道：“我们几乎日日形影不离......可我最近，就想自己待着。”
苍容渊的手顿在半空，梳子上还缠着几缕见月的发丝。
几百年来，他习惯事无巨细地照顾她，习惯她的一颦一笑都在自己的视线里。
苍容渊以为这是岁月静好，是他们未来上千年的模样。
可她嫌他烦，厌了他。
苍容渊想不通，明明之前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腻了？
是因为卡住修为，心情不好？还是自己粘得太紧，让她厌烦？
苍容渊第一次尝到被推开的滋味，像某个地方被生生挖走一块，空落落的。
他沉默片刻，答应道：“好。你路上当心。”
见月离开后，偌大的修罗殿，安静得发慌。
苍容渊垂头丧气，飘去浮屠城。
苍冥正在嗑瓜子，“哟，稀客啊。咋啦，被你媳妇撵出来了？”
苍容渊抿唇，“月儿最近不对劲。修炼卡瓶颈，心情也不好，我变着法哄她，她反而越来越烦，还让我别总跟着她。”
苍冥听完，开始对儿子传授经验。
“这还不简单？肯定是丫头嫌你不够猛！当年你娘嫌我烦，我直接把她堵墙角，亲到腿软......”
“闭嘴。”凤夜璃一把捂住苍冥的嘴。
她对儿子说：“你爹除了馊主意，就只有鬼主意。渊儿，月儿心思细，你好好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结？”
“旁敲侧击、撒娇卖乖，总得让她把话说出来。闷在心里，伤身，更伤情分。”
苍容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撒娇卖乖？他好像不太会。
不过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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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月去了白骨原。
阿宝正躺在骷髅堆上晒太阳，虽然阴间压根没有太阳。
听到动静，阿宝立刻飘直身子，“见月姐姐，你来啦！”
见月看向不远处的三道身影：萧绵绵天真团宠，萧念毒舌耿直，萧朵朵冷面天才，周身鬼气凝实得吓人。
“你这儿，真热闹。”见月眼神黯了黯，轻声呢喃。
阿宝捕捉到她的落寞，悄声问：“姐夫对你不好吗？”
见月摇头，“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好到让你喘不过气吗？”阿宝促狭道：“渊哥哥确实像块年糕，甩都甩不掉。”
见月苦笑，视线黏在萧朵朵身上，移不开。
萧朵朵的气息磅礴而稳定，是鬼王境才有的标志。
见月问：“阿宝，你说......为什么我卡在半步鬼王之境，一百多年了，就是上不去？容渊还用他的鬼神之力帮我，可那壁垒，像座搬不动的山。”
阿宝收起玩笑，飘到见月面前，认真看她。
“见月姐姐，你为什么急着突破？你既不贪恋权力，也不好战，更没人敢欺负你。”
见月被问住，指尖绞着衣袖，她极少露出，近乎小女孩般的无措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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