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他只记起了一部分。
可就是这一部分，已经足够让他明白，自己是谁了。
血海无风。
江寻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体内的冰凰骨，融合好像已经完成了。
一股极冷的力量顺着脊骨往上走，又落回丹田，稳稳地停住。
金色的香火气运流淌完毕。
脚下，只余一片金色的纯粹雾气。
先前被逼出来的那些香火气运，此刻它们聚在血水表面，缓缓浮动，像一层散不开的金色薄纱。
江寻似有所感。
他抬起手，逼出一滴血珠。
血珠从他指尖滴落，坠进那片金色雾气里。
金色的雾气像被点着了，猛地一缩，然后围绕着那滴血液缓缓旋转，凝聚。
不过几个呼吸，一个和江寻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了他面前。
通体金黄，眉眼、发丝、衣袍，全都由香火之力凝成。
江寻看着这具金身，喃喃道：“香火金身？”
话音未落，他忽然捂住头。
刚刚觉醒的记忆，正在飞快地隐去。
像有无数根丝线从虚空里伸出来，缠住那些记忆碎片，拼命往深处拖。
有一股外部的力量在影响他。
而且这力量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燕清凝。
江寻的眼色冷了下去。
他再也不想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江寻伸出食指，点在面前那具香火金身的眉心。
下一瞬，他把所有正向自己涌来的外部力量，尽数导入金身之中。
金身眉头微皱，像承受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它恢复了正常。
江寻收回手，看着面前这具和他一模一样的金身，嘴角动了动，终究没笑出来。
……
床榻上。
燕清凝盘坐在江寻身侧，手指捏着法诀。
一缕极细的血线从她的额头中央渗出，连在江寻的额头上。
那血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在这一人一额的方寸之间，隐隐透出冰蓝色的微光。
床榻另一边，洛幼楚昏迷不醒。
燕清凝面色平静，目光落在江寻脸上，片刻不移。
她决定了。
不再和李舒棠玩下去了。
这场幻境，她受够了，三天后，等她娶了江寻，便破了这幻境，带他走。
至于旁边这个女人……
燕清凝扫了洛幼楚一眼，眼底有杀意一闪而过。
该死。
差一点就让她真的唤醒江寻的记忆。
还好，她送给江寻的礼物，并没有随他肉体崩毁而消散。
那具冰凰骨，化作了最精纯的本源力量，一直藏在江寻的神魂里。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骨重新安回去。
这是自和江寻重逢之后，最让她开心的事了。
骨一旦复位，她就能将江寻对她所有不好的记忆，全部隐藏掉。
他不会记得恨她。
他只会记得，他爱她。
燕清凝闭了闭眼，指尖法诀一变。
那缕血线轻轻一颤，然后缓缓收拢，缩回她的眉心。
一切都弄好了。
她垂下手，低头看着江寻，他的呼吸平稳，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燕清凝伸手轻轻抚了一下他的额头，指尖冰凉，在他眉间轻抚。
她的语气满是认真。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不管是时间，距离，亦或者死亡，我们都不会分开。”
昏暗的房间中。
江寻悠悠醒来。
燕清凝一身素白寝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江寻眨了两下眼，一脸茫然地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燕清凝握着他的手，声音有些哭腔道：“你突然就昏倒了，我好担心你。”
江寻看看她，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摇了摇头：“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
他说着慢慢撑起身子。
燕清凝想扶他，但被江寻挡开了，“没事，不用扶。”
他偏过头，目光从燕清凝脸上扫到另一边。
洛幼楚侧躺着身子，呼吸平稳，好像睡着了。
似乎对他忽然昏倒丝毫不在意。
这让江寻眉头微微皱起。
燕清凝见到这一幕眉头却是舒展开来，她抓着江寻的手臂，说道：“幼楚可能是累到了，你不要责怪她。”
江寻笑了笑，他转头看着燕清凝，一脸坏笑道：“正好嫂嫂睡着了，要不，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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