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水风波既定,苏屹押解归降的刘琦,携一众亲兵士卒调转船头,返程奔赴襄阳主战场。

一路沿江疾驰,遥遥望向襄阳城池,满目战局早已与离去之时截然不同。

连日血战围城的肃杀之气虽未散尽,可城头荆州军旗已然尽数撤落,漫天曹旗迎风舒展,猎猎作响,笼罩整座襄阳坚城。

短短半日光阴,荆襄大局,已然彻底倾覆。

苏屹离城追袭的空档,襄阳城内噩耗轰然传开,久病缠身的荆州牧刘表,终是油尽灯枯,撒手离世。

刘表薨逝的消息席卷全城,瞬间击碎了荆州守军最后一丝死守的信念。

彼时长子刘琦不在城中行踪不明,生死未知,根本无法现身承继基业,稳住人心。

蔡氏宗族筹谋日久的计划顺势落地,刘琮以次子之身,在蔡瑁,蔡和,蔡中等一众实权将领的簇拥之下,顺势接手荆州所有军政大权,坐稳了临时主位。

而刘琮年少怯懦,素无大志,身处孤城绝境,亲眼见证曹军三路合围,水师破江,猛将摧锋的滔天威势,早已心生惧意,全无半分死战到底的魄力。

接手权位之后,他未曾有过半分犹豫,当即听从蔡瑁,蒯良等一众士族谋臣,武将的劝谏,开城归降,以此保全自身与满城宗族性命。

一时间,襄阳北门,南门,西门三门尽数大开,蔡瑁,张允,蒯越,蒯良为首的荆州文武百官,列队出城,俯首献城,正式归降曹操。

只是荆襄基业深厚,文武臣僚心志各异,并非所有人都愿顺势归降曹魏。

部分忠于刘表,死守汉室的忠勇之将,不愿屈膝侍曹,在刘琮献城之后,毅然收拢城内不愿降敌的残兵旧部,占据城内街巷府邸,依托民居巷陌负隅顽抗,依旧在城中与入城曹军厮杀对峙,不肯束手就擒。

曹操入城掌控全局之后,即刻调遣麾下诸将分领兵马,分区清剿城内残敌,步步推进,肃清城内所有反抗力量,稳固襄阳城防与城内秩序。

经此一役,曹操几乎算是兵不血刃拿下襄阳重镇,收纳荆襄文武,收获之丰,冠绝历次征战。

毕竟此番归降者,皆是荆州根基支柱,士族文臣,水师主将,沙场猛将尽数囊括。

蔡瑁,张允执掌荆州水师多年,熟稔南方江河水势战法,是荆襄水师的核心根基。

蔡勋,蔡和,蔡中统领蔡氏私兵,扎根荆襄兵权腹地。

魏延勇武善战,沙场经验老道,是荆州为数不多的野战猛将。

蒯越,蒯良兄弟二人,掌荆襄士族舆论,统筹州内政务民生,是荆州文臣之首,执掌荆襄百年士族脉络。

韩嵩,伊籍,王粲,刘先,傅巽,庞季一众文臣,或是通晓政务,或是善掌文书,或是洞悉地缘局势,皆是刘表倚重的治世能臣。

除却一众主动归降的文武,苏屹此前汉水鏖战生擒的黄忠,城外追击挫败的甘宁,两大荆襄顶级猛将,一被羁押待降,一重伤静养,尽数落入曹军掌控之中。

再者,蔡,蒯两大家族,乃是荆州最具话语权的顶级士族,根系遍布荆襄九郡,门生故吏遍布州县乡里,掌控地方民生,兵力,舆论大半根基。

两大家族尽数归降曹操,意味着荆襄本土士族势力彻底倒向曹魏,无人再能逆势反抗。

有两大士族居中辅佐,传檄州县,安抚百姓,规整秩序,曹操接管襄阳的过程极为顺遂,几乎未生大乱。

大局初定,清剿依旧。

在蔡瑁,蒯良等本土士族的协助引路之下,曹军快速摸清城内残敌分布,精准围剿负隅顽抗的荆州残部。

没过多久,便将坚守街巷,誓死不降的王威,李严二人围困生擒。

二人皆是刘表心腹忠将,感念刘表知遇之恩,心怀汉室气节,被俘之后立而不跪,怒骂不降,宁死不愿屈身归降曹操。

曹操惜其忠勇,怜其气节,心中颇有叹惋,奈何二人心志坚决,绝无归降可能,最终只能忍痛下令将二人处斩,成全其忠臣名节,随后命人将二人尸骨妥善收敛,葬于汉水岸边,以旌忠烈,安抚荆襄旧部人心。

肃清城内反抗,稳定襄阳局势之后,曹操着手处置刘表子嗣,安顿荆襄后续格局。

刘琦,刘琮二人,一为长公子兵败归降,一为次公子献城附曹,皆是汉室宗亲,刘表嫡脉。

曹操为彰显宽仁,收拢天下宗室人心,同时彻底断绝荆襄士族再拥刘氏作乱的可能,上表早就没了皇帝的汉室朝廷,将二人尽数册封为县侯,赐予富贵爵禄。

随后下令,命二人带领各自家眷宗族,护送刘表灵柩,北归刘表故乡山阳,归乡守孝,安居度日,从此远离军政纷争,做闲散富贵侯爷,彻底消解荆襄复辟隐患。

襄阳一城既定,可曹操此番亲征南下的终极目标,从来不止一座襄阳孤城。

荆襄九郡幅员辽阔,如今仅有南郡长江以北的地界落入曹军掌控。

此前刘表为抵御曹军围城,倾尽全境兵力,将荆南长沙,桂阳,零陵,武陵四郡兵马尽数北调,汇聚襄阳死守,导致荆南四郡兵力空虚,防务彻底崩塌。

江东孙权借机趁虚而入,悄然派兵占据荆南四郡广袤土地,割据南疆。

除此之外,江夏郡依旧掌控在黄祖手中,黄祖久镇江夏,拥兵自立,既不降曹,也未附吴,现在成了游离在外的独立势力。

天下格局依旧未定,南北对峙雏形初现,曹操自然不满意现在的局面,于是心中早开始筹谋下一步征战大计。

襄阳州牧府大堂,随着刘表一家搬离,此地已成为曹军的临时议事之地。

当日午后,曹操传令全军文武,齐聚大堂议事,共商南下后续战略。

大堂之内,文武分列两序,阵容鼎盛。

武将之列曹仁,苏屹,曹洪,曹休,夏侯充,吕布,李进,徐晃,高顺,马超,太史慈,于禁,管亥,以及新近归降的蔡瑁,张允,魏延,蔡勋,蔡和,蔡中,尽数就位,依次而立。

文臣之列荀攸,郭嘉,程昱,徐庶,庞统,司马懿,法正稳居前列,新附的蒯越,蒯良,韩嵩,伊籍,王粲,刘先,傅巽,庞季依次肃立,新旧臣僚共处一堂,气氛还算和谐。

偌大厅堂之中,除了黄忠还依旧未降,暂被看管,甘宁重伤卧床,需医治静养,外,其余人皆在此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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