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散拼杀的曹魏铁骑闻声再度聚拢,死死护住主帅张辽,继续朝着孙权帅旗方向悍然突进。
孙权立于高台之上,亲眼见张辽悍勇无敌,连斩己方将领,铁骑直冲中军,瞬间吓得心神剧震,面色煞白,慌乱大呼。
“快来人,快来人!速速上前拦杀张辽!”
彼时江东全军混乱不堪,士卒奔逃无序,各营脱节,将领失联,一时间无人能快速拱卫中军。
危急关头,各路听闻遇袭急报的江东大将,尽数舍弃整军,不顾一切朝着孙权中军驰援而来。
程普,黄盖,周泰,吕蒙,宋谦一众江东主将,纷纷策马狂奔,冲破乱军,火速回防护主。
方才退走的韩当,见主君身陷绝境,亦是不顾自身安危,咬牙调转马头,再度冲回阵中,拼死阻拦张辽。
韩当舍命搏杀,刀法拼命狠厉,可在张辽霸道无匹的戟法面前,依旧节节败退,处处受制,全然无力抵挡那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好在没过几招,程普黄盖两大老将双双抵达,三将合围张辽,就这么凭借着人数优势,堪堪抵住张辽凶猛攻势,率领麾下士卒稍稍压制住曹军铁骑的突进锋芒。
而这里,终归是江东的军营,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江东士卒聚拢合围,层层叠叠,将张辽一众困在核心。
张辽深知孤军深入,不可久战,当即瞅准战机,长戟全力一击,刚猛力道震得程普三人齐齐后撤,拉开厮杀距离。
他手腕一转,弃长戟于马侧,反手摘弓,搭箭拉弦,弓弦紧绷,箭尖寒芒凛冽,瞄准高台之上的孙权,骤然松手!
羽箭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带着破风锐响,直取孙权咽喉要害!
“州牧当心!”
黄盖见状瞳孔骤缩,竭尽全力嘶吼警示。
孙权死死盯着飞驰而来的致命羽箭,心神惊骇欲绝,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竟忘了躲闪避让,静待箭矢临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瞬的刹那,周泰舍生忘死,骤然飞扑上前,猛地将孙权狠狠扑倒在地!
凌厉羽箭擦着孙权肩头飞过,钉入后方木柱,箭尾震颤,入木三分,堪堪避过死劫。
一箭未中,张辽毫无恋战之意。
十万敌军层层合围,再战必然全军覆没,他当机立断,振声喝道,率领残余铁骑突围撤阵。
剩余的曹军铁骑紧随其后,跟随张辽悍然冲杀,硬生生从密密麻麻的江东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突破重围,绝尘而去。
待彻底脱离江东军包围圈,张辽勒马驻足清点人手,却发现身侧仅剩十余骑贴身士卒相随。
一名残存骑兵气息粗重,沉声禀报。
“将军,我军阵型再突围的时候溃散,大部弟兄皆被困在敌军乱军之中,未能突围!”
张辽闻言,眉心猛然一皱,眸中战意再度暴涨,毫无半分退避之意。
他征战一生,最惜士卒,绝不会抛下袍泽独自逃生。
下一刻,张辽骤然调转马头,紧握长戟,目光灼灼,再度看向旌旗纷乱的江东大营,沉声再喝。
“既然袍泽被困,那便杀回去,尽数救出来!”
十余残存铁骑闻言,热血沸腾,战意冲天,齐齐振声高呼。
“愿随将军死战!!”
一声令下,张辽一马当先,再度策马冲入十万江东乱军之中,高亢啸声响彻天地。
“雁门张文远,在此!曹军袍泽随我归阵!”
被困在乱军之中的曹魏残兵,听闻主帅啸声,瞬间军心大振,不再慌乱奔逃,纷纷朝着声音来源拼死聚拢。
高台之上的孙权见张辽去而复返,再度冲杀进来,又惊又怒,心中满是忌惮,也顾不得判断局势,直接慌忙传令。
“全军收缩阵型!各营聚拢结阵,死守中军!”
一众江东将领得到军令后,不敢再贸然追袭张辽,尽数依令收拢兵马,层层拱卫孙权中军,严守主君安危。
张辽全然无视周遭合围的江东大军,只顾聚拢散落残存的己方骑兵,待残兵尽数归队,即刻调转马头,再度朝外悍然突围。
此番往返冲杀,张辽八百重甲精锐虽折损大半,伤亡惨重,却无一人投降溃散,残存士卒人人战意高昂,气势凌厉,丝毫不见败军之态。
就这么,在江东十万大军的重重围困之下,张辽率残兵二度突围成功,策马疾驰,头也不回,朝着合肥城门飞速奔去。
逍遥津旷野之上,烟尘渐落,马蹄声由轰鸣转为稀疏。
张辽率领残存十余骑重甲精锐,策马扬鞭,绝尘远去,彻底撤出江东军腹地。
中军高台之上,孙权伫立原地,背脊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微颤,心底余悸久久不散。
方才张辽单骑突阵,弯弓搭箭那一击,箭破风鸣,生死只在分毫之间,若非周泰舍身飞扑,倾覆之祸已然临身。
区区数百曹军残骑,于十万大军之中纵横来去,斩将破阵,进退自如,最后甚至还能全身而退,这般奇耻大辱,压得孙权胸中怒火与羞愤交织,久久难平。
乱军初定,周泰快步登上高台,甲胄染血,气息粗重,俯身重重行礼。
“州牧,末将护卫不周,致使敌将直逼中军,惊扰州牧,罪该万死,请州牧降罪!”
孙权见状连忙伸手俯身,亲手将周泰扶起,自然是无半分苛责之意。
“幼平快快请起。今日阵前凶险,若非你舍身相救,助吾躲避致命一箭,吾早已身死阵中,何谈护卫失职。此番恩情,吾铭记于心。”
话音未落,孙权目光远眺合肥坚城方向,方才阵前溃败的屈辱画面再度涌上心头。
十万江东精锐,尽数排布严密营阵,竟被八百曹军冲得四分五裂,中军动摇,主帅濒死,敌军主帅最后更是从容退走,遁回城内。
此战士卒死伤寥寥,却折尽江东三军锐气,颜面尽失。
孙权眼底锋芒再起,压下心中惊惧,沉声传令,声彻各营。
“各营即刻整肃阵列,修缮兵甲,补齐岗哨,休整片刻,全军继续推进,直抵合肥城下,强攻破城!”
将令一出,全军遵行,无一人敢出言劝阻。
说白了,方才逍遥津一战,不止孙权深以为耻,程普,黄盖,吕蒙等一众江东将领,皆是心中郁结,倍感蒙羞。
十万重兵受制于八百孤军,任人冲杀进退,这已经是是江东建军以来罕见的奇辱。
所以,现在此地人人心中皆憋着一口恶气,只愿强攻合肥,破城立功,便能洗刷前耻!
是以无人劝谏止兵,尽数领命整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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