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洛宁下意识退后一步。
沈嘉将她的警惕收入眼底，嘴角笑意更深了。
慢悠悠道，“说到做到，虞姑娘莫怕，在下这就帮你破境。”
话音刚落，一道灵力便迎面袭来，直奔虞洛宁的完美脸蛋。
“我去你大爷的！”
虞洛宁脸色一黑，抬手隔空而挡，两道雪白的灵力轰然碰撞在一起。
只听砰的一声，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弹飞出去，足足退开了十几丈才稳住身形。
虞洛宁咬牙切齿：“你帮我破境就破境，往我脸上招呼是吧？我的脸可是无价之宝。”
想到自己的来时路，虞洛宁顿时心痛得要命。
这人虽姓沈，相处这么久也看出沈嘉和那些沈氏族人的确不一样。
明明修为远高于她，一路同行下来，却未曾动过什么坏心思，方才遇见大蛇更是想也没想便出手救了她，就是性子幼稚了点，还记仇，时不时手欠要招惹一下自己。
虞洛宁虽说不怎么讨厌，可她最是记仇，往她脸上呼，简直忍无可忍。
虞洛宁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忽然朝沈嘉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行啊，沈圣子，接下来的招式你可接好了。”
沈嘉显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双手抱着胸前，眉梢微微一挑。
日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石柱落下来，映得少年一头金色长发，愈发耀眼，高束的马尾随他的动作在身后微荡，整个人看着又张扬又明亮，活脱脱的青春男大既视感。
可惜虞洛宁此刻并没有欣赏的心情，她的脸就是她开启狂暴模式的开关。
沈嘉还冲她勾了勾手，语气欠欠道：“你过来呀。”
虞洛宁高声道，“那是我的词！”
下一瞬，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二人很快在石林间交手起来，沈嘉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她尽快消耗空体内能够自由调动的灵力，因此出手时并未刻意相让，只是将修为压制在与虞洛宁差不多的程度。
虞洛宁也知道机会难得，索性也不再留手。
一时间两道身影在高耸的石柱间纵越飞窜，招来势往，灵力碰撞的轰鸣声接连不断。
打着打着，沈嘉便发现这人路数实在有些捉摸不透，用更粗俗的话就是，套路很脏。
虞洛宁身上的法宝虽然多的离谱，但这一次一件都没有用，毕竟她的目的是消耗灵力，真要掏出一把符禄法器往外砸，可心疼死了。
于是她干脆将自己会的法术挨个用了个遍，前一刻还在数丈之外，下一刻便见着渡空术和隐身术悄无声息地摸到沈嘉身后。
沈嘉似有所觉，刚回身，一缕灵力凝成的细风便擦过他的耳侧。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反应极快，身形悬空一转，退至几丈开外。
待站稳后，他便闻到丝丝缕缕的焦味。
沈嘉的脸忽然僵住了，只因空气里飘下几根焦黑的金色发丝。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烧得卷曲的发尾，沉默了足足两息。
“虞、洛、宁！”
虞洛宁一击得手，心情大好，站在远处笑眯眯地拍拍手，“怎么了？”
“你这个不讲武德的。”沈嘉提着嗓子怒吼，他捏着自己那截险些被烧成稻草的发尾，咬牙切齿，又道，“你打架就打架，冲我头发来干什么？再动我头发，我可真不客气了。”
虞洛宁理直气壮道，“你这人真不知好歹，免费给你烫头还不乐意？”
“再说，不是你让我竭尽全力吗？感情，你能照顾我脸打，我不能烧你头发？”
沈嘉被怼得无话可说。
半晌，冷笑一声，“行，玩脏的，是吧？那我便让你见识一下本圣子自创的黑暗法术。”
虞洛宁一看他这表情，顿时觉得不妙。
果然，下一刻，沈嘉双手结印，一缕极淡的灵风自指尖逸散开来。
虞洛宁有所防备，抬手在身前撑开一道灵力屏障，却不料那风轻飘飘地绕过了屏障，从她颈侧一掠而过，又贴在腰间溜了一圈钻入了衣袖。
不过几个呼吸间，虞洛宁便忍不住挠了挠脖子，要不是有损形象，她恨不得将手伸进衣服中尽情抓挠。
她不怕痛，但是怕痒啊。
强忍了片刻，那股痒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迅速蔓延，就像有人拿着一根长长羽毛扫她的脚心。
虞洛宁脸都气绿了，只得调动灵力，将那无孔不入的粉末一点点逼出体外。
她怒骂道，“沈嘉，你还好意思说我不讲武德，这是什么鬼东西？”
沈嘉见她吃瘪，心里总算舒坦了，抱着手臂站在远处，笑得一脸无辜。
“我自创的痒风术如何？就是专门对付你们这种不讲武德的人。”
虞洛宁气笑了，“你给我等着。”
接下来的时日，便彻底没安静过。
两人一个比一个不按常理出招，虞洛宁想方设法的消耗灵力，沈嘉则仗着修为高，一边控制着交手的强度，一边又见招拆招，总之游刃有余。
而偏偏石林本身就不是安稳之地，二人一路深入，时不时惊动了盘踞在石柱间的妖兽。
随着石壁上的兽纹亮起，一头头形态各异的妖兽便从石柱阵纹里钻了出来，朝他们扑来。
所谓神仙打架，池鱼遭殃，大抵便是如此。
虞洛宁正愁体内的灵力消耗不够快，见有妖兽扑来，非但不躲，反而提着剑迎了上去。
沈嘉大多数只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若非遭遇修为明显超过虞洛宁的妖兽，一般不会出手，可他闲不住，不仅全程观看，还站在旁边十分欠揍地点评。
“虞姑娘，你行不行呀？不行就吱个声。本圣子勉为其难帮你一把。”
“你这是砍妖兽还是给它按摩呢？瞧瞧那熊妖舒服的，都快睡着了。”
“建议你把技能留给空气，这样命中率更高。”
“……”
“闭嘴！”
时间在二人打打闹闹中一点点流逝。
石林之中方向难辨，唯有从石柱间不断偏移的光影能窥见时间的变化。
当石柱的影子由短极长，又变得极短时，晨光已重新落入石林。
二人竟在此地折腾了整整一日一夜。
此刻，虞洛宁也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扶着旁边的石柱缓缓停下，胸口起伏，汗水打湿脸颊的碎发。
此时，她已精疲力竭，连一个净身小法术都放不出来。
体内原本充盈的灵力被榨得一干二净，连四肢都虚浮得厉害。
沈嘉走到她身旁，静静感知到她此刻的气息，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虞洛宁抬起眼皮看他。
沈嘉这次也没有再逗她，而是神色认真了几分，正色道：“你日常能够调动的灵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那些沉积在经脉中的残灵失去了压制，很快便会自行运转。
趁现在，把它们全部引入丹田，炼化为己用，我在这里为你护法。”
虞洛宁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承认沈嘉这人虽然嘴欠了些，心眼却不坏，一路上也帮了她不少。
可相信一个人是一回事，把自己破境时毫无防备的性命交给对方？她暂时做不到。
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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