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胎蛰伏于丹田的深处。
灵力顺着崔秀的掌心,源源不断流入白容苓体内。
奇怪,为何只看到经脉运转,没有感知到任何道胎气息?
崔秀眉头紧锁,神识寸寸扫过,白容苓体内的经脉运转依旧毫无滞碍。
他可是亲眼看见这个家伙也喝了毓灵泉水。
难不成中招的只有自己?
就在崔秀犹疑不决的时候,一道熟悉的气息突然传来。
他一回头,便看见伫立在花房外的虞洛宁。
崔秀眼底的煞气猛然褪去,紫色的眸光变得柔和,“宁宁,你也是担心本座,所以才来看我的,对吗?”
虞洛宁撇撇嘴,“我就是路过,顺便瞅瞅。还当真是不凑巧,打扰二位雅兴了。”
话音未落,虞洛宁便一溜烟消失不见。
花房内瞬间死寂,崔秀僵在原地。
他一脸空白,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雅兴?什么雅兴?为何他完全听不懂。
可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必须要确认白容苓到底有没有道胎。
崔秀压下心中的怪异,冷声对白容苓喝道:“别动。”
白容苓:“……”
白容苓的身躯在绝对的大乘威压下寸步难移。
他微微侧头,清冷如玉的目光落在崔秀的脸上,薄唇微启,
“尊上,您究竟想在在下身上确认什么?虞姑娘方才那样,显然是误会了,尊上若不去解释?只怕这误会越来越大?”
误会?
崔秀眉宇紧蹙,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那小杂鱼,该不会以为他是个……断袖吧!
电光火石间,崔秀哪里顾得上探查什么道胎,赶紧松手,离白容苓三尺远。
白容苓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他从小天资绝色,自记事起,缠上他的不只是世家贵女,更有一些心思肮脏的男性。
因为深恶痛绝,所以在这种事情上,他知道的远比崔秀多得多。
看见崔秀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白容苓反倒松了口气。
崔秀留下他的理由,可以排除一个,也是他最担心的那个。
而这边,崔秀沉着脸。
虽说一无所获,可离那场荒唐不到一个月,崔秀记得上古玉简中记载,道胎类似于凡人怀胎,有时候显化的极晚,甚至需要两月有余。
既如此,不必急于一时,直接把这个小白脸押在折雪峰,扣留一段时间,迟早能知道。
而另一边,已经跑远的虞洛宁,在隐隐约约听到身后那句别动时,吓得浑身一哆嗦,跑得更快了。
怪不得崔秀非要把白容苓留下呢。
又是摸肚子,又是别动……
虞洛宁一路狂奔,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昨夜的断崖处。
风雪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虞洛宁有些虚弱地靠着一块冰冷的巨石,看着翻滚咆哮的云海,心中亦是如此。
虞洛宁吐了一口浊气,很快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之前觉得崔秀留下白容苓,绝非男女之情,定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
可如今亲眼所见,二人的举止亲昵,一时难以消化。
不知何时,一身深紫色的衣袍已裹着漫天的风雪,破空而来。
崔秀看着生着闷气的虞洛宁,皱着眉,满眼的不解。
“你这小杂鱼跑这么快作甚?”
她转过身,闷不吭声,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面,不多时,脚下的雪地被她刨出了一个坑。
“我又没跑。”她续刨着脚下的雪坑。
崔秀站在旁边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虞洛宁脚尖不停,淡淡道,“误会什么?”
崔秀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极为郑重道,“本座不喜欢他。”
此话一出,虞洛宁微微一愣,周遭的风雪似乎静了一瞬。
看着从未如此郑重过的崔秀,虞洛宁不禁咽了口唾沫,问道,“那你为什么非要留他?”
崔秀沉默了。
道胎的事情,他不能说。
“你以后……会知道的。”
虞洛宁最讨厌这种说一半藏一半的做派。
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因为要杀,那还能是什么?留白容苓下来,难道是为了利用?或者白容苓身上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想到这,虞洛宁站直身子,继续道,“好,我相信你说的,你对她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爱情。”
她顿了顿,盯着崔秀,继续道:“那你告诉我,你们刚刚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摸他的腹肌?”
“哈?”
崔秀整个人愣在原地了,他张了张唇,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硬生生地被气笑了。
“本座何时摸他腹肌?本座想要摸腹肌,摸自己的不香吗?那等弱不禁风的小白脸能有什么腹肌?”
虞洛宁噗嗤一笑:“好,不是摸腹肌,你们刚刚为什么抱得那么紧?”
崔秀简直要被她气死了。
咬牙道:“余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
虞洛宁:“什么事情?
崔秀:“不能说。”
虞洛宁:“……为什么?”
崔秀:“现在告诉你,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虞洛宁收敛起笑意,清澈的杏眼中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
对峙良久后,崔秀终于败下阵来。
他无奈道:“只是确认……他气海丹田里有没有一样东西!”
虞洛宁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崔秀张了张嘴,忽然又闭嘴了。
他手一摆,道,“总之,等余确认之后。再决定他的去留。你这蠢鱼,不准再乱揣测本座。”
虞洛宁缓缓点了点头。
看来白容苓身上的那个东西对崔秀来说十分重要,难不成是三成的恶尸本源?
虞洛宁神色忽然认真起来,轻声开口,“崔秀,以后若再有这种事情,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很讨厌什么都被瞒着的感觉。”
崔秀一怔。
他久久没有说话,修长的手微微收紧。
他当然可以告诉她,他的腹中孕育着道种,而白容苓也极有可能如此。
告诉她,一旦道胎降世,会带来如何的因果。
可是不能,一旦知道了,以宁宁的性格,她嘴上再洒脱,心中终究会留下一道裂痕。
这道裂痕会跟着她一辈子,道心也会蒙尘。
所以这一切他都会安排得妥当,是留下还是斩断,虞洛宁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也什么都不需要选择。
他的时间本就不多了,既如此,索性再多承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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