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一辆车,每天从一个私密的地方把桃子从空间里取出来装车,分批运到各个售卖点。
没有车,她就只能靠两条腿一天跑一个地方,几百斤桃子用麻袋扛也得累死。
更要命的是,即便她有车,桃子的来源也说不通。
一个外地的年轻女人,突然冒出来几千斤水果要卖,任何正常人都会起疑心。
她总不能跟人说是从随身空间里变出来的吧。
这件事连周小梅都不能告诉。
去黑市找门路租车?京市的黑市她人生地不熟,贸然打听容易被人盯上。
找刘秘书帮忙借一辆部队的车?不行,部队的车有登记有调度,万一被查到她没法解释。
自己去郊区货运站碰运气,花高价雇一个跑私活的司机?
这个路子倒是有可能。
京市周边的郊区有不少运煤运菜的大车司机,其中肯定有接私活的,只要价钱到位不问来路,应该能谈成。
但风险也不小,万一碰上个嘴不严的或者心眼歪的,麻烦就大了。
公交车来了,林舒华上车坐下,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小家伙又在里面闹腾。
她低头看了看隆起的腹部,嘴角动了一下。
行吧,先回去睡一觉,明天一早去城郊货运站转转看。
实在不行,就只能缩小规模,每天少量的从空间里取货,背着竹筐走街串巷的卖,虽然慢,但安全。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周小梅早就从医院回来了,把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还从招待所食堂打了两份饭菜摆在桌上。
林舒华洗了手坐下来吃饭,一边吃一边在草稿纸上画画写写,算成本算售价算时间。
周小梅凑过来看了两眼,没看懂,以为师父在写新药方,也没多问。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林舒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空间里那一万三千斤黄金桃散发着甜腻腻的香气,更勾人的是钱。
四千五百块钱的利润啊。
她闭上眼睛,明天一早就去货运站,一定要想办法把车的问题解决掉。
天没亮林舒华就醒了。
怀孕五个月的人觉浅,加上有心事,还没明天就睡不着了。
天边刚泛开一条灰白色的缝,招待所楼下传来食堂师傅劈柴烧火的动静。
林舒华穿好衣服在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用皮筋把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辫。
镜子里的脸比刚重生那会儿好看多了,皮肤白净气色红润,但眼底还是有点青黑。
今天事儿也不少。
上午七点半之前赶到医院给陈老扎第二轮针灸,结束去城郊的货运站碰运气。
如果顺利的话,下午就能把车的问题搞定,晚上选一个僻静的地方把第一批桃子从空间里提出来装车,明天一早开始卖。
如果不顺利的话……
林舒华用毛巾擦了把脸,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
拿上外套,正准备出门,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敲门声不重,有节奏,三短一长。
林舒华的脚步顿住了。这个敲法她太熟了。
严衍洲在家里敲卧室门的时候就是这个节奏,三短一长,从来不变。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严衍洲在南江军区,距离京市一千四百多公里,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敲门声又响了一遍,还是三短一长。
周小梅在里间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走出来,嘟囔着谁啊这么早,稀里糊涂的伸手把门打开了。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啊的一声,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严衍洲站在门口。
一米八八的个子把招待所的走廊挡了大半截,他没穿军装,白衬衫黑长裤,脚下蹬着一双半旧的解放鞋。
便装的严衍洲比穿军装的时候少了几分杀气,但肩宽腿长骨架大,站在那里还是压迫感十足。
他手里拎着一个军绿色帆布包,另一只手里晃着一串钥匙。
目光越过周小梅的脑袋顶,直直落在了屋里的林舒华身上。
林舒华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准备穿的外套,整个人愣在那儿。
严衍洲跨进门,快步上前,把林舒华抱在怀中。
周小梅识趣的闪身钻进里间把门关上了。
感觉到男人紧绷的身体,林舒华紧紧贴在他身上,语气带着点嗔怪:“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严衍洲松开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伸手摸了一下林舒华的脸,掌心有点凉,大概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了。
他的声音微哑,“赵科长昨天傍晚来电话,说陈老病情出了变故,有人拔了你的针。”
林舒华的笑容淡下来:“已经处理了,首长没事儿。”
“我知道。”严衍洲收回手,垂眼看着她的肚子,还是后怕,“赵科长说你一个人扛了一晚上,我哪儿坐的住?连夜跟团部请了假,坐了十八个小时过来的。”
林舒华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坐了十八个小时的硬座?你也不怕屁股坐坏。”
严衍洲被她拧的嘴角抽了一下,没躲,反而笑了:“买的是硬卧,没你说的那么惨。”
林舒华这才注意到他手里一直晃着的那串钥匙。
“这是车钥匙?什么车?”
严衍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片递给她。
林舒华打开一看,是一张手写的车辆借条,上面写着:京字0374号解放牌轻型卡车一辆,带帆布篷,从xx后勤保障处借出,借期十五天。
落款是严衍洲的签名,盖的章是京市某驻军后勤部的公章。
林舒华把借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眼神激动的抬头看着严衍洲。
严衍洲靠在桌边,两条长腿自然的交叉着,表情淡淡的,嘴角微勾。
“你临走前心心念念要在京市做大买卖,我就寻思你肯定缺个跑腿拉货的家什。”
他伸手把林舒华手里的外套接过来,抖开了帮她披在肩上。
“京市这边我有个老战友在后勤保障处,给他打了个电话,车就借到了,带篷的,能装两千斤。”
“洲哥,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两千斤,可不少了。
林舒华激动的扑过去,男人伸手揽住她的小腰。
都五个月了,腰身还这么纤细!
看来还要好好投喂。
“你是我媳妇儿,咱们这叫心有灵犀!”
林舒华的小脸在他身上蹭了蹭,“还是你最好!”
男人身体微僵,两手从她腰上离开,扶住她的肩膀,稍微后退一步,“媳妇儿,别动了,再动就别出门了。”
林舒华一愣,旋即想到什么,脸颊刷的一下红了。
两人结婚不长时间就查出怀孕,当腻歪的时候因为怀孕就几乎没一起过,这又分开几天……
“我……”
严衍洲拿过她的外套帮她穿上,低头一颗颗帮她扣好。
里间的门缝里露出周小梅的半张脸,偷看了一会,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林舒华抬起头来,眼睛发亮。
“车停在哪儿了?”
严衍洲被她这个反应逗乐了,笑着摇头:“停在招待所后面的小院子里,我刚才绕着检查了一圈,车况不错,油也加满了。”
林舒华转身拉开抽屉,把昨晚画的草稿纸全拿出来摊在桌面上,一张是京市的街道草图,标着几所大学和集市的位置,一张是成本核算表,还有一张是售卖流程的大致规划。
严衍洲低头扫了一遍,挑了挑眉:“你连出摊的路线都画好了?”
林舒华拿起铅笔在草图上画了一个圈:“这儿,城北的几所大学,中午和傍晚各出一趟,学生的钱最好赚。”
她又画了第二个圈:“这儿,城西露天集市,下午四点到六点人流量最大。”
第三个圈画在城东:“国营工厂区,下班高峰捎带着卖一波。”
严衍洲看着桌上的草图,目光落在林舒华拿笔的手上。
那只手白净纤长,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针留下的痕迹。
此时,也在规划着他们的以后。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是在火车站买的肉包子,凉了但没坏。
“先吃早饭。”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2_252360/256973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