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之前，林舒华从布兜里掏出一叠薄薄的乳白色东西。
严衍洲拿过来一看，是医用一次性手套，叠的整齐的一大摞。
“哪来的？”
林舒华自然不能说是空间里的存货，脸不红心不跳的答了一句：“跟医院药房的老张要的，过期报废的库存，扔了也是浪费。”
严衍洲没有追问。
他这个媳妇的本事从来不在他的预判范围之内，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舒华把手套按人头数好，用皮筋扎住，提前放在了院门口的桌子上。
“等他们下午回来交账的时候顺便发下去，告诉他们明天开始，切桃子之前必须把手套戴上。”
她又补了一句：“收钱的人不准碰桃子，碰桃子的人不准收钱，钱可是最脏的了。”
严衍洲挑了挑眉，点头记下了。
两个人抬着那箱一百多串的果串出了院子，严衍洲把箱子搁在卡车后座上，开着车直奔陈老住的军区医院。
军区医院的大门口是一条宽敞的水泥路，两边各有一排矮冬青篱笆，门卫室在左手边，一个老大爷坐在里面摇蒲扇。
林舒华让严衍洲把车停在路边，自己搬着箱子走到门卫室旁边的空地上。
这块地方正好在大门进出的必经之路上，树荫挡着不晒，人来人往的流量也不差。
她蹲下来把箱子放好，掀开蓝布，一百多串果串在阳光里散发着甜香。
门卫室里的老大爷鼻子动了动，放下蒲扇从窗口探出头来。
“哟，小林大夫！我说今天怎么没见着你，今儿咋想着来摆摊了？”
老大爷姓陈，在这个门口守了快十年，跟医院里每个人都混了个面熟。
林舒华前几天来给陈老扎针的时候进出过好几次，和这位陈大爷还聊过两句家常。
陈大爷从门卫室里迈着八字步走出来，弯腰凑到箱子跟前看了一眼。
“这是桃子？闻着可真香啊，我活了一个甲子没闻过这么好闻的桃子味。”
林舒华从箱子里抽出两串递过去。
“陈大爷，您尝尝，不要钱的。”
旁边另一个年轻点的门卫也凑了上来，林舒华同样递了一串。
陈大爷撸下一块桃肉扔进嘴里，嚼了两口脸变了。
“好家伙！”
他的眼睛瞪的溜圆，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的嚷嚷着。
“这桃子成精了吧？我吃过蜜桃，鸭梨，都没这个甜！”
年轻门卫也被滋味镇住了，一串四块，三口就吃完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大姐，多少钱一串？给我来两串！”
林舒华收了两毛钱，利利索索的递过去。
陈大爷更干脆，从兜里摸出五毛钱拍在箱子边上。
“来五串，送一串对吧？我拿回去给我孙女尝尝，那丫头最馋这口。”
林舒华数了六串用油纸包好递给他。
这才刚开张，旁边路过的一个拎着暖壶去锅炉房打热水的护士闻到了香味，歪着头走了过来。
“这什么味啊？好香。”
林舒华照旧递了一小块试吃的。
护士尝完之后当场掏钱买了三串。
付完钱还不走，站在旁边啃着桃串跟同伴聊天。
她那个同伴也被馋到了，犹豫了半分钟之后也掏钱买了两串。
接下来买的人越来越多。
进出医院大门的人不少，病人家属、下班的护士、送材料的后勤人员、骑车经过的路人。
他们闻到果香，再看到已经有人站在树底下吃的津津有味，好奇心就上来了。
一个两个的凑过来问价，试吃之后立刻掏钱。
林舒华切桃穿串的速度赶不上卖出去的速度。
严衍洲默默的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拿起小刀帮忙切桃子。
一个一米八八的壮汉穿着白衬衫蹲在地上削桃子皮的画面属实有点好笑，但他的刀工干净利落，切出来的桃块匀称整齐，没人敢笑。
不到十分钟，两百多串果串见了底。
箱子里只剩下三四串，林舒华用眼神示意严衍洲去卡车旁边挡一下视线。
严衍洲心领神会的站到箱子和人群之间，后背把半个摊位遮得严严实实。
林舒华趁着这个间隙，飞快的从空间里拿出些桃子，塞进箱子底部，盖上蓝布喊了一声还有货。
围在旁边等着的三四个人立刻伸手来买。
就这么补了两次货，又卖了小半个钟头，林舒华拍了拍手站起来。
“行了，剩下你卖吧，我上去看看。”
她把六串桃子单独包好，冲严衍洲使了个眼色。
严衍洲点了下头，继续蹲在原地收拾箱子。
林舒华拿着桃串进了住院楼，一路上有护士问桃子哪买的，她一概笑着回了句门口有摊子。
爬到三楼特护病房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刘秘书从里面出来。
刘秘书一看到她手里的桃串就愣了，鼻子不自觉的动了两下。
“林大夫，你这拿的什么？”
林舒华顺手递了一串过去：“门口卖的黄金桃子串，您尝尝，可甜了。”
刘秘书接过来，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一脸的惊喜，“哎哟，这桃子也太好吃了！”
林舒华笑了笑，推门进了病房。
陈老今天气色不错，半靠在床头正让警卫员给他念报纸。
看到林舒华进来，老爷子的眼睛立刻亮了。
“丫头来了？我这胸口今天舒坦多了，你那药太管用了。”
林舒华走过去给他诊了脉，满意的点头，从油纸里拿出两串果串搁在床头柜上。
“首长，这是南方运过来的新鲜桃子，给您开胃，别多吃，一串就够了。”
陈老拿起一串赞道，“好不好吃先不说，闻着不错，看着也喜人。”
他说着送进嘴里咬了一块。
老爷子嚼了嚼咽了下去，紧接着又咬了第二块，第三块，一串四块桃肉眨眼的功夫就吃完了。
接着第二串就要往嘴里塞。
林舒华伸手拦住了。
“首长，您刚说了只吃一串。”
陈老举着竹签不肯放下，瞪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拿这么好吃的东西来馋我，又只给吃一串，你这是孝敬还是来气我的？”
林舒华板着脸，但眼睛里全是笑。
“您身体还在恢复期，生冷水果不能多吃，我要是让您敞开了吃，明天扎针的效果就得打折扣。”
陈老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把第二串桃子放下了。
“行行行，你是大夫你说了算，但你明天还得给我带两串来，不，四串。”
“两串，最多了。”
“三串！”
“两串。”
陈老瞪着她，林舒华笑眯眯的瞪回去。
老爷子最后败下阵来，嘟囔了一句小气鬼，还是听话的把那串桃子塞进了警卫员手里。
“去去去，拿走，别让我看见。”
门外面，刘秘书把分到的那一串吃完了，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上的果汁。
他往走廊两头看了看确认没人，小声问道，“林大夫，门口那摊子还在吗？我能不能再去买两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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