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华原本也没注意,听到后,转头看去,震惊道,“居然有人开诊所了!”

周小梅疑惑,“可以开了吗?”

“你看别的店都能开,为何诊所不能?”

周小梅挠挠头,“可是,这能一样吗?”

诊所可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当然还是去医院更放心。

“只要医生的医术好,打出名号去,诊所的生意未必差!小梅,还记得以前我和你说的吗?我希望你尽快能独当一面,就是为了以后我开诊所的时候,你过去帮忙。看来咱们的诊所快要提上日程了!”

周小梅两眼瞪大,指着自己的鼻子,“师傅,你的意思是让我独当一面?”

林舒华笑着点头,“现在还差一点,你还需要继续努力哦!”

周小梅还是不敢相信,“师傅,你真的打算开诊所?”

林舒华拍了拍肚子,现在已经微微鼓起,不是很大,但也能看出来了。

“等卸了货再说。”

周小梅抚了抚胸,“那幸好还有时间!”

怎么说也得半年!不过想到自己当医生,她还是很兴奋!

……

中医研究院的大门口,林舒华报了唐远之的名字。

门房打了个电话确认之后,态度客气了不少,里面还派出来个小学徒,领着她们往里走。

这次来不是上回求药那种急火攻心的状态,林舒华走的不紧不慢,还有心情打量两边的园子。

研究院的院子比想象中大,青砖甬道两侧种着各种药用植物,有些她认得,有些连她都没见过。

周小梅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眼睛都忙不过来。

穿过两道月亮门,唐远之的办公室在最里面一排平房的尽头。

门开着,老头正伏在案上写字。

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放下毛笔就站了起来。

“林大夫,可算把你盼来了!”

唐远之热情的有点过分,亲自拉椅子倒茶,又吩咐学徒去拿点心。

林舒华坐下来道了谢,先问了上次那批安神方子的后续反馈。

唐远之激动的一拍桌子,“提这个我就激动,你那个双杵异向研磨的手法我回来练了整整三天,总算摸到了一点门道。”

“老吴比我还上心,天天蹲在药房里磨茯神,磨坏了两个药杵。”

林舒华笑了笑,“唐老过奖了,这手法熟能生巧,多练就行。”

两个人寒暄了一阵,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到了药材上面。

唐远之叹了口气,“现在京市的中药材市场简直惨不忍睹,好东西越来越少,以次充好的倒是越来越多。”

“去年同仁堂进了一批所谓的野生灵芝,我一看切面就知道是人工培植的,连争都懒得跟他们争了。”

林舒华适时接了一句,“是啊,好药材现在确实难找,我在南江那边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

她顿了顿,试探性的抛出了一句,“唐老,如果我手上有一些品质过硬的野生药材,您觉得在京市有没有出路?”

唐远之的眼睛亮了。

“你手上有?什么药材?”

林舒华没急着掏东西,抿了口茶。

“几种吧,都是南方山里的野生货,品相和年份您看了就知道。”

她从布兜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来摆在桌上。

三小截药材并排放着,一截三年份的野山参须、一小块血竭、两片紫灵芝。

都是从空间暗格里挑出来的,品质在外面的市场上根本看不到。

唐远之拿起那截参须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翻过来看了看断面纹路,手指发颤。

“这,这是正经的长白山野山参?三年以上的?”

林舒华点头。

唐远之又拿起血竭对着灯光端详,咽了口唾沫。

“林大夫,我在这行干了四十年,这种级别的血竭我只在六几年的时候见过一回,还是从YN边境运过来的。”

三样药材被他放回桌上,唐远之正了正脸色看向林舒华。

“这批货想咋出?”

林舒华心里有数了,东西在京市的行情到底多好?唐远之的反应早说明了一切。

“官方渠道太慢,黑市又太杂,我全都不想走。”

林舒华直视着唐远之的眼睛,“唐老,京市中医圈谁的人脉有您广啊!愿意帮我搭个桥吗?我出好货,您挑买家,给您的佣金绝对一分不少。”

唐远之摆了摆手,“佣金不急,你跟我透个底,手上有多少这种尖货?”

林舒华伸出手张开五指。

“有五种吧,每种都带点。”

嘶……唐远之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沉默了半晌。

他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大夫,竟能一口气掏出五种断供的珍稀药材,这事儿不就直接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吗?

但他硬是没追问来路。

上次在药房里,这姑娘展露出来的功底早把他心里的质疑全给打消了!

那种级别药材都能鉴别的人,还能拿假货来糊弄人?

“这么着吧。”唐远之开口。

“明天下午有个京市中医学会的茶叙,十几个老家伙凑一块喝茶,可全是干这行的人啊!”

“里头有三四个人开着老字号药铺,渠道资金都不缺,他们就想要好货源。”

“信得过我的话,明天我引荐你过去,你当面给他们瞧瞧货!”

林舒华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脸上不显,端着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唐老您张罗的局,哪有信不过的道理。”

“不过有一点我得说在前面,看货可以,但价格我说了算。”

唐远之笑了,“这是自然的事儿。”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林舒华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研究院的大门,周小梅在后面小跑着跟上来。

“师父,唐老好激动啊,我刚才在旁边看得好清楚,他拿起那块血竭的时候手都在抖!”

“嗯。”

“那咱们那些药材是不是特别值钱?”

林舒华回头看了她一眼,“值不值钱明天下午见分晓,在那之前,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周小梅立刻把嘴巴抿的紧紧的,使劲点头。

两人坐上回程的公交车。

林舒华靠在窗边,手无意识的摸着肚子。

如果明天唐远之那边顺利的话,五种药材全部出手,价格往保守了估,也得有好几千块。

加上桃子卖完的尾款和严衍洲那边凑的,一万三,够了。

但这中间还有一个变数。

明天下午才能见到买家,谈好价格拿到钱最快也得晚上了。

老赵头给的期限是两天。

也就是说,明天晚上之前必须把钱凑齐,后天一早就得去签字付款。

时间紧的不能再紧了。

林舒华把脑袋靠在车窗上,闭了一会儿眼。

公交车在一个站台停了下来,上来几个嘻嘻哈哈的年轻人。

林舒华睁开眼,发现窗外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路边支着各种摊位,卖衣服的、卖磁带的、卖瓜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街角拐弯处的一棵大柳树底下,一个戴着草帽的中年妇女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排竹签插着的金灿灿的果块。

那颜色、那形状,和她的黄金桃果串一模一样。

旁边还竖着一块硬纸板写的牌子:黄金桃果串,五分钱一串。

五分钱。

林舒华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的售价是一毛钱一串,这个人卖五分钱,直接砍了一半。

而且那串桃肉的切法粗糙,块头大小不一,一看就不是从她这里拿的货。

有人开始仿冒了。

林舒华收回目光,表情平静,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果串这门生意的护城河太浅了,桃子不是独家的,竹签到处都有卖的,切块穿串更不是什么高难度技术。

唯一的壁垒就是黄金桃本身的口感碾压,但消费者不可能每次都先尝后买。

五分钱和一毛钱摆在一起,大部分人会选五分钱。

林舒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好在空间里的桃子就剩最后几千斤了,再卖两天就彻底清完。

这门果串的生意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赚的是一个信息差和时间差。

时间差快要到头了。

但药材不一样。

药材的壁垒是鉴别能力和货源渠道,这两样东西,模仿不了。

公交车到站了,林舒华和周小梅下了车。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严衍洲已经回来了。

院子门口的桌上摞着三摞码的整齐的钞票,马国栋抱着账本站在旁边。

“今天出了多少?”

“五千六百斤,剩下大概两千多斤了。”

林舒华看了一眼账本上的数字,“明天全部放出去,一斤不留。”

马国栋应了一声,收拾好东西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夫妻两个人。

严衍洲把凉好的白开水递给她,“药材的事谈的怎么样?”

林舒华喝了口水,把跟唐远之见面的经过说了。

说完之后她补了一句,“明天下午是关键,如果那几个老字号药铺的人肯出价,缺口就能补上。”

严衍洲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走放到桌上,“补不上也没关系,先把院子订住,尾款可以跟老赵头商量分期。”

“不分期。”林舒华摇头,“分期就有变数,一万三千块一次付清,他才会痛痛快快的签字交房。”

严衍洲看着她那副势在必得的表情,没再多说。

晚饭是严衍洲做的,一碗面条一盘炒鸡蛋。

林舒华吃着面条,脑子还在想着明天的事。

忽然传来敲门声,林舒华放下筷子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

门外站着四五个陌生面孔,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国字脸,手上拎着个篮子。

他的身后还停着一辆半旧的三轮平板车,车上堆着东西,不过盖着,看不出是啥。

精壮汉子冲林舒华咧嘴一笑,“这位就是严团长的嫂子吧?我是老马的远房表弟,专门从通县跑过来的。”

“听说您这儿收水果,我们那边整个村子的桃子现在都快烂在地里了,嫂子您行行好,多少钱一斤都成,帮帮忙给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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