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从环门内探出半个脑袋。
“顾兄，发什么呆？”
“没事。”
顾长生收回视线，踏入环门。
身后那股气息又消失了，像前面十几次一样，来得突然，去得更快，连波动都不留。
江宴靠过来，压低声音：“真看到东西了？”
“看到了。”
江宴脸色变了：
“不会真是那只猴子吧？”
无相走在最后，念珠拨了半圈：“若真是它，为何始终不现身？”
顾长生没回答。
他脑子里在回想第七环的那只灰猴。
半边身子被轰碎，几息就能长回来，控制兽群，指挥围攻，甚至会说人话。
那东西跑的时候毫不犹豫，打不过就撤，绝不恋战。
可它又记仇。
石桥那一次，整个第七环的巡兽被它拉过来围堵，连桥都塌了。
如果它真的从第七环一路跟到这里……
“那东西到底图什么？”
江宴皱着眉头。
“不清楚，先过环门再说。”
顾长生加快脚步。
通道幽深，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石头，散出昏黄的光。
三人走出约莫五十丈，前方的通道突然开阔。
江宴抬头看了一眼：“环门通道怎么这么长？”
“越往内环，通道越长。”
无相解释道：“贫僧听说，从第二十五环开始，每过一道环门，通道都会加长一倍。”
“为什么？”
“不清楚。”
顾长生扫了一眼墙壁上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的痕迹，延伸到通道深处。
轰隆隆。
前方传来闷响。
江宴握紧剑柄：“什么声音？”
顾长生铺开感知。
通道尽头有光亮，光亮后面是一片开阔地带。
地面在震动。
“巡兽？”
江宴问道。
顾长生摇头：“不确定，但体型不小。”
三人放慢脚步。
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
顾长生走到出口边缘，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第二十七环。
跟前面几环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废墟，没有残垣断壁。
地面是完整的青石板，街道两旁立着一排排灰白色石柱，石柱顶端雕刻着兽头，兽头的眼眶里嵌着黑色石头，像是在盯着街道上的每一个人。
街道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城门。
城门高达百丈，门框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散发着暗红色光芒。
江宴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还是圣疆城？”
“怎么跟外面的城池似的。”
无相盯着那些石柱：“施主小心，这些石柱有古怪。”
顾长生眼神眯起。
石柱里没有活物，但每一根石柱内部都流动着真气。
“别碰石柱。”顾长生判断道。
三人踏上街道。
江宴左右张望：“这地方不对劲，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
街道两侧的石柱同时亮起。
兽头眼眶里的黑色石头散出幽光，光束落在三人身上。
江宴浑身一僵。
“我操！”
顾长生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别动。”
光束扫过三人，停留了约莫三息，随后慢慢暗了下去。
石柱恢复原样。
江宴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动手。”
无相盯着街道尽头的城门，“第二十七环开始，环门不只验证积分，还会记录参赛者的实力和路径。”
江宴啧了一声。
三人继续往前走。
街道很长，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到城门前。
城门紧闭。
门框上的符文流转，散出一股压迫感。
顾长生抬手，将竹签贴近城门。
符文亮起。
一行字浮现在门面上。
“积分验证通过。”
“开始检测。”
江宴嘀咕：“又检测？”
话音刚落，城门上方突然落下一道光柱，将三人笼罩在内。
光柱从头顶缓缓下压。
顾长生感觉浑身一紧，体内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
“别反抗。”
他压低声音提醒江宴和无相。
光柱扫过三人，停留了约莫十息，这才缓缓散去。
城门上浮现新的字。
“检测完毕。”
“顾长生，三品大宗师，积分四万三千。”
“江宴，半步三品，积分两万。”
“无相，半步三品，积分两万六千。”
“准入。”
轰隆隆。
城门缓缓打开。
门内是一片更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江宴凑近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留名碑！”
无相走到石碑前，指着最上面那一行，“历届来到第二十七环以上的参赛者。”
江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最上面的其中一行里，刻着他们仨熟悉的名字。
陆风眠。
“外务司使？”
江宴愣住，“他也参加过圣疆之会？”
“参加过。”顾长生扫了一眼石碑，“他是上一届紫霄圣朝的领队，带着五十多人推到第三十二环，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出去。”
“所以这石碑是记录所有跟圣疆城有关的人。”江宴由衷的感叹。
无相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三人绕过石碑，继续往前走。
空地尽头，又是一道环门。
这道环门比之前的都要大，门框上的符文更加密集，圣疆城三十六环，一环套一环，环门是明面上的唯一通路。
“前面的环数越来越难推。”
江宴抬起头，环顾四周：“苍云和玄青各有上百人的队伍喂积分，咱们三个人拿什么跟他们比？”
顾长生神色冷峻。
“那你的意思是？”
江宴站起来，用剑鞘指了指脚下。
“找捷径。”
无相也站了起来。
“贫僧附议。”
顾长生扫了一眼身后那片盆地，“捷径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第七环那次是意外。”
“意外也是路。”江宴咧了下嘴。
“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长生抬脚朝环门走去，突然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
毒核感知猛的一跳。
城墙转角处。
一股气息出现了。
这一次，它没有一闪即逝。
那股灰白色的气息稳稳停在六十丈外，像是故意暴露给他看。
顾长生猛地转身。
江宴和无相同时拔出武器。
城墙拐角的阴影里，一个小小的灰白色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灰白毛发。
脊背两道黑纹。
前肢搭在石道边缘，歪着脑袋，嘴角咧开。
灰猴。
它蹲在六十丈外，跟在第七环断崖上一模一样的姿势。
江宴骂了一声。
“我就知道是这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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