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半个钟头，空中的黑影才渐渐稀疏。
王凌低头俯瞰着狼藉的校园。
校园里的空地上、屋顶上、围墙边，堆满了蝠羖的尸体，鲜血流淌成河。
围墙外的防线一片狼藉，铁丝网倒的倒、塌的塌，保安团的士兵倒了一地，死伤狼藉。具体折损了多少人手、没了哪些军官，一时半会儿根本统计不清。普通幸存者的哭喊声断断续续传来，失去亲人的、受伤的同样不计其数。
草草估算一下，这一战，被王凌击杀的蝠羖数量至少也有三万。
最后还有零星的蝠羖见势不妙，转头往市区方向逃窜，王凌也没去追。
他身形缓缓下降，落地在留学生院外。
抬头望去，这座四层小楼有好几处窗户破损，显然是有黑羊冲进了楼里。
沈伯钧正站在三楼的窗口边，看见王凌，脸色瞬间变得复杂无比，像个搞砸了上亿项目的负责人，看见等着老板过来问责，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一楼大门被杂物封堵。
王凌抬手，念力涌动，堵门的衣柜、办公桌椅缓缓挪开，让出通道。
他刚迈步进门，沈伯钧就从楼梯上冲下来，脸上满是惶急：“老板！周舟她...她受了重伤！”
王凌脚步一顿：“在哪！”
“三楼！”
话刚出口，王凌已经冲上了楼梯。
沈伯钧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走廊左手边第一个房间！”
王凌踹开房门，一眼就看见地上的周舟。
她浑身是血，已然陷入昏迷。她的左手整条手臂不见踪影，左腿从大腿中部往下齐齐消失，右腿则只剩膝盖以上的位置。
她伤口被人草草包扎过，可殷红的鲜血还是浸透了绷带，在地上积出一大滩刺目的血洼。
王凌快步冲过去蹲下身，指尖探向周舟的颈侧，摸到那一丝微弱还在跳动的脉搏时，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半分。
他连忙催动血萝莉的能力封住破损的血管，止住奔涌的鲜血。紧接着治疗术、水疗术轮番落下，淡金色的光芒和温润的水光交替覆盖伤口。
血肉缓缓蠕动、愈合，断面的皮肤慢慢闭合，形得平整无疤，仿佛她天生就没有左手和双腿一样。
周舟的呼吸渐渐平稳，依旧昏睡，却总算脱离了危险。
但伤势可以治愈，可消失的手臂和双腿，终究是没能重新长出。
王凌站起身，目光冷冷的扫向身后的沈伯钧：“怎么回事。”
沈伯钧额头渗着冷汗，上前一步：“老板，我没亲眼瞧见，听、听人汇报，说是...蝠羖撞破窗户冲进来的时候，有个女人把周小姐推到了蝠羖跟前。”
“是谁。”王凌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喜怒，但越是这样，才越吓人。
周明凯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禀报：“会长，是曹莉。”
此前互助会已经正式改组成共济会，王凌亲任会长，沈伯钧自降为副会长，主持日常事务。
王凌抬眼：“人在哪。”
沈伯钧也转过头，瞪着守卫大声质问：“人呢！人跑哪去了！”
周明凯连忙道：“我刚才看见她跑上四楼了。”
“把她给我抓下来。”王凌摆了摆手，念力微动，让周舟漂浮起来，悬在身侧。
他带着周舟向楼下走去，边走边说：“能动的，全都给我叫下来，活动室集合。”
王凌刚到一楼没多久，两名守卫就押着头发散乱的曹莉走了下来，狠狠推搡到大厅中央。
周舟的闺蜜李萌挤到人群最前面，看见曹莉，眼睛瞬间红了，指着她厉声喝问：“就是她！刚才三楼窗户被撞碎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她推了周舟！自己往后躲！”
曹莉尖声辩解：“你胡说！明明是她自己脚滑摔过去的！你血口喷人！”
她一边喊一边扫视周围，想找人证明，“你们有人看见吧？不是我推的她，是她自己不小心！”
但每个人都下意识的躲开了她的眼神。
王凌抬眼，扫过围观的人：“还有谁看见了。”
三四只手陆续举了起来。
“我看见了，确实是她推的。”
“我也看见了，推完她人，她就跑出去了。”
其余几人也同样如此说道。
证词一致，再没辩驳的余地。
王凌淡淡瞥了曹莉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开口唤道：“媚娘。”
大厅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黑色身影。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他们一直只当这女人是王凌的女人，没想到她竟然也是拥有超能力的觉醒者。
一时间众人看向王凌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畏。
王凌吩咐道：“去抓一只活的蝠羖回来。”
影媚娘微微躬身：“唯。”
影媚娘影遁离开后，沈伯钧走近，语带自责：“老板，是我安排不周。我把女眷都安置在三四层，每个窗户后都配了男人值守，每层也安排了持枪守卫。谁成想还是被蝠羖冲了进来，还、还伤了人。我甘愿受罚。”
王凌轻轻摇了摇头：“以后再说。”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翅膀扇动的风声。影媚娘骑着一只体型壮硕的蝠羖，直接从大门飞了进来，落在大厅中央。
众多幸存者吓得连连后退，贴紧了两侧的墙壁，气都不敢大出。
那只蝠羖身上还沾着暗红色血渍，翼展足足有三四米宽，一双横瞳泛着嗜血的冷光，腥臭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曹莉看着地上龇着尖牙的蝠羖，想到了可能要面临的惩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不...不要！会长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吓到了！”
王凌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语气没什么波澜：“我这个人很公平。周舟还活着，所以你也不用死。”
曹莉眼中希望迸发，想要去拉王凌：“多谢会长，多谢会长，我一定赎罪，我、我害了周舟，那、那以后我就替她伺候你。她能做的，我也能做，不，我一定做的比她更好！”
王凌厌恶的退了半步，抬手点了点曹莉，看向蝠羖：“吃掉她的四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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