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王凌说了什么，长发男脸色一沉，转头看向王凌：“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大家都已经够难了，你还说这种丧气话？”
王凌反问了一句：“你去城市边缘看过外面是什么样子吗？”
长发男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结结巴巴答不上来。他确实没去过，从灾难爆发到现在，他一直缩在校园里，连校门都没出过。
王凌笑了笑：“我去过。”
火堆边原本零零散散的交谈声，不知不觉小了下去。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带好奇。
王凌也没卖关子，继续说道：“这场灾难，不是什么地震、海啸，也不是什么恐怖袭击。是整个仁川广域市，连人带城，穿越到了异世界。”
虽然这件事早有流传，但现在，王凌这么直白的讲出来，依然让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问：“那......外面是什么样的？”
“天空被不同的色彩分割成一块一块的。”王凌语气平淡的描述着，“有的地方永恒黑夜，有的地方天空血红，更多的地方诡异莫测，根本没法用语言去形容。外面是无尽的荒野和废墟，我看到过一座废弃的城市，不是现代风格，更类似蒸汽朋克，齿轮和管道爬满了整座城市，却......空无一人。”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周围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继续说道：“现在城市里出现的那些诡异，只是从城外进来的一小部分。外面，还有更多、更恐怖的怪物。不会有救援，也没有逃离的办法。所有人都只能困在这座没有希望的城市里，等待真正的末日降临。”
篝火噼啪作响，火苗跳动，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阴晴不定。
沉默笼罩了火堆边。
有人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也有人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就在这时，陈沐阳突然开口，他提高了声音，试图给大家打气：“大家别这么悲观！现在情况确实艰难，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渡过难关的！”
他环顾四周，振臂高呼：“外面就算真是末日，我们也不能放弃希望！我们有这么多人，有手有脚，只要团结起来，搜集物资、建立防线、互相帮助，就一定能活下去！历史上那么多灾难，人类哪一次不是扛过来了？大家要相信自己，相信彼此！”
这番话确实起到了些作用，众人脸上的绝望稍稍缓和了些，眼里也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王凌看着陈沐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天真。”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冷水，再次浇灭了刚燃起的那点希望。
陈沐阳脸色一变，看向王凌，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想活就算了，为什么非要打击所有人的士气？大家抱着希望活下去，有错吗？”
王凌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立刻说话。
篝火跳动，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绷紧。
周围的人看看陈沐阳，又看看王凌，等着看他如何回答。
王凌很恶劣的笑了一下：“闲着也是闲着，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这座城市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王凌缓缓说道：“就以昨晚灾变算起，今天，是末日头一天。”
他顿了顿，扫过在场的人：“昨晚是什么情况，你们应该都清楚。夜里满街都是惨叫，有人亲眼看见怪物拖人，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白天到来后，恐惧略有消减，但绝望开始滋生。手机没有信号，外界信息彻底隔绝，谁也不知道外面具体是什么情况。少数胆子大的敢出门搜寻物资，数人仍抱有短期救援的幻想，选择居家观望。”
“到明天，也就是第二天。”王凌语气没什么起伏，继续说道，“饮水危机将成为第一道生死线。居家储备的瓶装水存量有限，自来水彻底中断后，清洁水源会迅速成为稀缺资源。生存压力会逼迫更多人走出住所，邻里信任会快速破裂，入室抢夺物资的事件会批量出现。沿街小型商铺将被彻底搜刮一空，大型商超、仓储站点会成为各方争夺的核心目标。”
一名女生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出声问道：“不过是缺水而已，不至于实施抢劫吧？”
沈伯钧坐在人群靠前的位置，闻言淡淡道：“饥饿还能忍耐，但干渴不行。太平时期有法律兜底，哪怕遭遇灾难，人们也能守住底线。但如果确认法律无法生效时，道德约束会快速失效。王先生说的，并非危言耸听。”
他久经商场，深谙人性在利益面前的脆弱，末日之下只会更甚。
这话一出，人群里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声说道：“我寝室里原本有两大瓶水的，早知道...就不分给那些借住的韩国人了。”
有人强装镇定反驳：“不至于吧，市政说不定明天就恢复供水了？”
王凌没理他，继续说道：
“后天，也就是灾变第三日，食物储备大面积告罄，救援幻想开始大面积崩塌。之前还抱着‘很快就有人来救’念头的人，这时候差不多该醒了。”
王凌条理清晰的分析道，“零散幸存者会自发组队外出搜寻，独居者、老弱群体的生存环境会急剧恶化。军警力量会各自为政。即便是武装人员，也会因为物资分配产生分歧，甚至爆发内部冲突。”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有学生面露不信：“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怎么会各自为政？”
“纪律依托完整的指挥体系存在。”王凌平静回应，“上级失联、补给断绝，每一支小队都要为自己的生死负责，秩序的瓦解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你似乎弄混了韩国军警和中国军警之间的差别。”
沈伯钧也插了一句：“目前通讯断绝，短时间内，军方和警方依然会尝试维持现有秩序，但这个过程撑不过三天。等存粮见底，除了少数驻扎在大型补给点的部队，没人能一直守着规矩不动。拥有武力的军警也是人，在生存危机下，蜕变为武装暴徒，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话一出，刚才那反驳的学生也哑了火，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脸上都褪了血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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