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城市断电时，有些家里没有电视的居民，或许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随着时间流逝，消息流通，外面又不时出现惨叫，整个仁川城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座城市发生了大事。
尤其是近些日子，关于诡异的传说在网络上疯传，哪怕是消息再闭塞的人，也多少知道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恐慌像是投入水面的墨滴，飞快地在居民区里扩散，到处都能听见慌乱的叫喊和急促的奔跑声，不少人锁死家门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也有人抱着仅存的财物往城外涌去，希望能逃出这座已经失控的城市，逃去首尔，寻求庇护。
王凌夹着烟走在空荡的人行道上，鞋底碾过碎掉的玻璃碴，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影媚娘躲藏在他的阴影里，崔允珍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不住扫过两侧的店铺门窗。
刚才那混乱的画面还刻在她脑子里，和平了几十年的国家突然爆发这种乱局，让她这个普通的白领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跟着这个虽然出手狠辣，但至少看起来对她没什么恶意的男人走。
转过街角，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飘了过来，十字路口倒着好几具尸体，不远处一辆撞在护栏上的出租车里，司机歪在方向盘上，早已没了声息。
王凌停下脚步，看向那些尸体。
体表是切割伤，每一道都精准的划开了要害，能看出来下手的东西武艺高超。
混乱的气氛刺激的王凌有些手痒，他很想不用任何技能，真刀真枪，找个势均力敌的对手痛快的打上一架。
但看起来有点可惜，那家伙杀完人后就离开了。
王凌也没有特意去寻找，只是将烟凑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稍微压下了那点翻涌的战斗欲望。
崔允珍等了半天才敢低声问：“我们......还要往前走吗？前面......”她话没说完，喉咙动了动，那股血腥味太浓了，呛得她连呼吸都发疼。
王凌睨了她一眼，忽然问：“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崔允珍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两秒才小声嗫嚅：“你、你救过我一次，我就想着跟着你至少比我一个人安全。”她说完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可以帮你拎东西、帮你看路，你让我做什么我都能做！”
王凌：“如果我让你帮我抠脚呢？就这里，现在。”
崔允珍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面前这男人竟然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等要求。
但地上的死尸，远处的火光，以及不时传来的喊叫声让她明白，现在根本没有挑拣的余地，她咬了咬下唇，慢慢蹲下身体。
就在她拢起头发时，却被男人伸手，挑着下巴抬了起来。
王凌的指尖蹭过她下颚的皮肤，崔允珍的呼吸顿了一下，抬眼看去就见王凌勾着嘴角，一脸似笑非笑：“很好，你通过了考验。走吧，跟上。我承诺，我会把你安全的送到官方安全区。至于进入安全区后，你要如何，那都随你。”
崔允珍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耳根，半天没说出话来，只埋着头快步跟在王凌身后。
一边走着，王凌一边在心里盘算。
既然打算在仁川等待王府过来，为了防备零伊，王府物资暂时不能用，总不能天天自己找吃喝，太麻烦了。最好是收拢一批人手，搞个据点，吃喝拉撒有人管，他只管坐镇就行。
“IstherehaveChinatowninRenChuan？（仁川，有唐人街吗？）”王凌问。
他还是希望招募一些能听懂他说什么的手下，而不是想要什么，都要靠翻译。
崔允珍反应了一下才明白王凌在问什么，她没有去纠正王凌的语法，或者说什么Incheon才是仁川的写法，而是直接回答道：“有的，仁川有一条唐人街，就在......”她指向她们来时的方向，“在那边，中华街。”
王凌啧了一声，立刻掉头，重新往回走去。
崔允珍不明所以，但依然紧紧跟随亦步亦趋。
沿途的景象愈发惨烈。
道路被汽车堵得水泄不通，一眼望不到头的汽车歪歪扭扭挤在路上，车门大开，很多人弃车徒步往外逃。
有人跪在路边对着手机哭泣，可手机早就没了信号了。
有人抱着死去的亲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还有人疯了一样往别人手里塞钱，求对方带自己一起走。
整座城市像被捅破的马蜂窝，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所有人都在逃，却不知道往哪里逃才安全。
20多分钟后，王凌站在了中华街的牌楼前。
朱红色的牌楼依旧气派，可沿街的商铺全拉着卷帘门，街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凌皱眉看向崔允珍。
崔允珍不明所以，歪了歪头。
王凌：“人呢？”
崔允珍：“这、这里是商业区，不、不是居民区。商铺白天营业，晚上都闭店回家...了......”她越说，声音越小。
王凌揉了揉眉心，好吧，是特么自己没说明白。
他又问：“那我换个问题。仁川，那里华人比较多。”
崔允珍思索片刻，回答道：“抱歉，我并没关注过这个。但松岛附近，应该有不少华人。那边有仁川大学和延世大学，应该会有不少留学生，另外自贸区也在那附近，应该会有不少中资企业的华人员工在那边居住。”
王凌心想，得，兜兜转转，还得回仁川大学。至少那边有不少中国留学生，总不至于让自己跟个文盲似的，连句话都听不懂。
“走吧。”王凌转身。
仁川大学靠近海边，这一路算是沿着海边在走，不是出城的道路，一路上只遭遇了一次鱼人，但并没让王凌稍停脚步。
差不多刚过零点，王凌再次抵达了仁川大学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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