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看着手机里小王发来的建筑图纸，手指在“极乐会所”四个字上轻轻敲击。
既然死人嘴巴严，那就找活人聊聊。
江城北郊，凤鸣山脚下。
这地界是江城的富人禁区。
路灯？不存在的。
只有两排高耸的法国梧桐，尽头是一座仿欧式古堡，透着股阴森的贵气。
极乐会所。
一辆黑色迈巴赫在大铁门前踩了急刹。
两名身高一米九、穿着战术背心的安保立刻上前，冷着脸打出手势。
“私人领地，闲人免进。”
车窗降下，叶枫戴着墨镜的脸探了出来，顺手往窗外弹了弹烟灰。
“喊你们经理出来。”
“有会员卡吗？”安保连眼皮都没抬，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没预约就滚蛋，这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在他们看来，这种开着迈巴赫想来硬挤圈子的土大款，每天能赶走一卡车。
叶枫乐了。
他没废话，随手从副驾驶拎起一个银色手提箱，直接扔出了窗外。
“哐当”一声。
箱子砸在地上，锁扣崩开。
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像砖头一样散落一地，足足两百万现金。
在车灯照射下，红得刺眼，红得人心惊肉跳。
两个安保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都要停滞了。
“我不喜欢办卡，太麻烦。”
叶枫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不可一世的眼睛，
“这点钱，够不够把你们格局打开？不够车里还有。”
空气凝固了三秒。
这就是钞能力的魅力。
右边的安保喉结剧烈滚动，原本按在警棍上的手迅速收回。
换成了一个标准的鞠躬姿势。
“老板，里面请！车我帮您停，必定给您停得稳稳当当！”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在任何魔窟都通用。
大门缓缓打开。
叶枫一脚油门，迈巴赫碾过那堆钞票，径直驶入。
后视镜里，那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地安保，此刻正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疯狂捡钱。
叶枫冷笑一声。
人性这东西，真便宜，论斤称都嫌轻。
推开会所那扇厚重的铜门，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香水味。
更像是某种花朵腐烂到极致后散发的甜香，混合着酒精和荷尔蒙，闻得人头皮发麻。
大厅金碧辉煌，穹顶画着扭曲的极乐飞天图。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每一处细节都在叫嚣着“老子有钱”。
“哎哟，这位老板面生啊。”
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
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女人，穿着高开叉红丝绒旗袍。
三十岁上下，风韵犹存，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走路时腰肢摇曳，像一条成了精的美女蛇。
极乐会所大堂经理，红姐。
叶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腿上刮了几下。
“面生不要紧，钱熟就行。”
叶枫操着一口带方言口音的普通话，“听说你们这儿有能让人返老还童的好东西？
我从中海赶过来的，只要东西真，钱算个屁。”
红姐走到叶枫面前，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带钩子。
“老板说笑了，我们这就是个正经养生会所。”
她在试探。
“正经？”
叶枫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个紫檀木盒，啪地拍在茶几上。
“我是做药材生意的，这玩意儿叫‘帝王油’，我也算是半个行家。
别拿那套忽悠外行的话来糊弄我，大家都挺忙的。”
叶枫打开盒子。
一股浓郁却清洌的陈皮药香瞬间冲散了大厅里那种甜腻的腐败味。
红姐脸色微变。
她是识货的。
这种纯度的萃取物，在黑市上能炒到天价，这胖子手里有好货。
“原来是同道中人。”
红姐脸上的假笑真诚了几分，挥手屏退左右，压低声音，“老板怎么称呼？”
“姓钱。钱多得没处花的钱。”
叶枫盖上盒子，身体前倾，“我身体亏空得厉害，普通医生救不了。
有人指路说这里有‘神仙水’，我就想问问，到底有没有货？”
红姐盯着叶枫看了足足五秒。
叶枫坦然对视，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欲望的贪婪，演得入木三分。
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钱老板，请跟我来。”
红姐转身带路，“今晚正好有一场‘品鉴会’，您来得正是时候。”
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侧包厢大多门扉半掩。
叶枫余光扫过。
只见那些包厢里，不论是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还是珠光宝气的贵妇，此刻都像某种软体动物一样瘫在沙发上。
他们手里捧着极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绿幽幽的液体。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诡异的红晕，仿佛置身云端。
那绿色的液体……
叶枫瞳孔微缩。
那种色泽，和之前在陈家沟树上看到的“红煞泪”中和后的颜色，一模一样！
果然是这里，没跑了。
“那是初级补剂，钱老板这种身份看不上的。”
红姐注意到叶枫的视线，轻描淡写地解释，“那是给外围会员尝鲜的，真正的核心技术，在地下。”
走到走廊尽头，红姐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停下，按动隐蔽开关。
油画移开，露出一部专用电梯。
“我在外面候着，下面的场子，我不够格进。”红姐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枫整理了一下那条俗气的金丝衣领，迈步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
数字从B1跳到B3。
“叮”的一声，门开了。
这里像是一个小型的罗马斗兽场。
中央是一个下沉式舞台，四周是带单向玻璃的VIP包厢。
叶枫被侍者引到一个空置的包厢。
透过玻璃，他看清了舞台中央的那个人。
一身纯白色的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右脸俊美如少年，左脸戴着半张银色面具。
正是二师叔，段坤。
此刻的他，像个刚从维也纳金色大厅走出来的指挥家。
“各位尊贵的家人。”
段坤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音响传遍全场，带着一种邪教般的磁性。
“很多人问我，进化的终点是什么？”
“是财富？是权力？不，那些都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段坤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虚空。
“是时间。是永恒的生命力！”
台下的阴影里，坐着十几个模糊的身影，没人说话。
但叶枫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不住的狂热和贪婪。
“今晚的压轴拍品，也是我们实验室最新的突破成果。”
段坤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
“呈上来。”
地板缓缓裂开，一个盖着红布的巨大铁笼升了上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叶枫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借着动作掩饰，轻轻放出一只硬币大小的机械甲虫。
甲虫顺着地毯爬行，摄像头画面实时传输到叶枫的智能眼镜上。
“它不需要提炼，不需要加工。”
段坤走到笼子边，手按在红布上，眼神狂热。
“它是完美的‘原体’。它的骨髓里流淌着最纯净的干细胞，它的血液能置换掉你们体内衰朽的垃圾。”
“哗啦——”
红布被猛地掀开。
叶枫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笼子里关着的，不是什么珍禽异兽。
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脏兮兮的病号服，缩在笼子的一角，脖子上戴着电子项圈。
那双原本应该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此刻只有无尽的恐惧和麻木。
像一只待宰的小羊羔。
“099号原体，起拍价，五千万。”
段坤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恶魔低语，“附赠全套换血手术，保证让您重回二十岁。”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报价声此起彼伏，那些平时人模狗样的所谓上流人士，此刻都在为了争抢一个孩子的命而疯狂。
叶枫看着屏幕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那张脸，他在赵天雄那个黑色账本上见过。
那是慈云孤儿院刚失踪不到一周的孩子！
所谓的长生，就是吃人。
所谓的进化，就是把人变成鬼！
“这就是……你们的生意？”
“啪！”
手中昂贵的水晶高脚杯，在他掌心轰然炸裂。
叶枫缓缓站起身，摘下那串价值连城的佛珠，随手扔进垃圾桶。
“不装了。”
“今晚，这里的门焊死，谁也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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