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粉丝继续吵,巡演还要走下去。】

【你现在沉默,只会让所有人难做。】

祁砚川也发了消息。

【先转。】

两个字。

没有问我嗓子疼不疼。

没有问我在哪。

也没有问我想不想认下这份“保护”。

我看着那条声明,突然想起首站演出前,祁砚川从我耳朵里摘下耳返时,也是这样。

动作很快。

话很少。

像拿走一件他本来就有权处理的东西。

阿树站在舞台下。

“你要回吗?”

我退出聊天框,点开邮箱。

老粉发来的全轨文件还在。

我把《夜行线》的原始干声下载下来,又用剧场控台刚录的这版截了一段。

没有修音。

没有混响。

也没有漂亮的灯。

只有我站在低频的小台子上,握着旧话筒唱第一句。

我发了一条动态。

【嗓子还在。】

下面附了两段音频。

一段是十八岁的原始demo。

一段是刚才的小剧场现场。

发送成功那一刻,阿树的手机先响了。

邵哥的手机也响了。

几乎同时,我的屏幕开始卡顿。

评论一条接一条冒出来。

【我就知道不是她唱不出来!】

【这才是《夜行线》第一句原来的声音。】

【首站现场她明明一直在唱,只是我们听不见。】

【救命,这版好像回到地下通道了。】

【闻栖野在哪里?我想听她唱完整首。】

邵哥看着手机,突然抬头。

“你要不要唱一场?”

我愣住。

“现在?”

“现在。”他指了指门口,“低频有自己的账号,虽然没几个粉丝,但老客都知道。你不嫌台小,我就开门。”

阿树把贝斯背好。

“我不嫌。”

我看着台下那几十张旧椅子。

心口忽然跳得很快。

比万人场升降台往上时还快。

“票呢?”

邵哥笑了。

“不要票。门口放个盒,想给就给。”

这句话把我一下拉回很多年前。

琴盒。

硬币。

雨声。

地铁通道里来来往往的人。

阿树已经去搬椅子了。

邵哥打开门,把黑板搬到门口,拿粉笔写字。

闻栖野。

临时开麦。

六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可我的名字在最中间。

天光从门外一点点压进来。

老街开始醒。

第一批进来的,是两个背着书包的女生。

她们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头发都跑乱了。

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我的黑色应援牌。

她看见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栖野。”

我站在小小的舞台上,握紧话筒。

“嗯。”

她哭得更厉害。

“我们听见了。”

后面陆续有人进来。

有人穿着昨晚巡演的应援衫,有人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拆的灯牌,有人抱着一束皱掉的花。

四十多个座位很快坐满。

门口还站了一圈人。

邵哥从后面搬出塑料凳。

阿树看着台下,低声说:“这下真开麦了。”

我低头笑了笑。

第一首还是《夜行线》。

这一次,开口前,我听见有人轻轻喊了一声。

“闻栖野,唱自己的歌。”

台下没有万人尖叫。

没有大屏幕。

没有追光。

可第一句出去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落在每个人面前。

清清楚楚。

“雨停之前,别叫醒我。”

唱到副歌,台下有人跟着唱。

声音很小,慢慢变大。

几十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带着熬夜后的哑,带着赶来的喘,带着一种笨拙又固执的认真。

我唱完最后一句,低头看见台口的木地板上,放着一块灯牌。

黑底白字。

闻栖野,麦开着。

我的眼睛忽然热得厉害。

手机屏幕在脚边亮起。

祁砚川的电话打进来。

我没有接。

台下有人喊:“《未完成》!”

我抬起头。

阿树的贝斯已经起了。

我把手机反扣在舞台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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