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一夜，次日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无忧醒得比冥冥早。
他没有急着起身，就那么侧躺着看着冥冥的睡脸，过了大概三分钟，直到冥冥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才轻声说了一句："早餐送来了。"
冥冥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翻了个身："……我再睡五分钟。"
无忧没有拆穿她那个"五分钟"通常意味着半小时。
他起身，去把酒店送来的早餐从推车上端到茶几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站在窗边喝完。
等冥冥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两人简单吃了一顿不算正式但还算丰盛的早餐，然后退房。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阳光比昨天更亮了一些。
无忧伸手拉住冥冥的手，两人的身形在原地消散，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一片绿意环绕的别墅附近。
远处的山脊线被晨雾切割成柔和的轮廓，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和东京那种混杂着硝烟和咒力残渣的味道完全是两个世界。
冥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残留的战场气息彻底置换掉，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这里的空气真好。"
无忧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偏头笑了笑："那当然，这地方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适合居住，更适合养老。"
他话音刚落，别墅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甚尔站在门口，姿态松散得像刚睡醒，但那双眼睛已经提前捕捉到了来人的气息。
他看了一眼无忧，又看了一眼冥冥，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虽然甚尔感知不到无忧，可在影兵突然的消失，外加突兀出现的冥冥气息，一下就猜到了。
由美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到无忧和冥冥的时候，手里的抹布差点掉进洗碗池："无忧！冥冥！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快步迎上来，拉住冥冥的手就往客厅走，嘴里已经开始问东问西。
"惠怎么样？他有没有受伤？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冥冥被她拉着坐下，由美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涌来。
冥冥一一回答，语速平缓，避开了那些过于血腥的细节，只说"惠现在很强了""东京高专的人都在""大家都很努力"之类的话。
而在这边，无忧和甚尔已经走到了别墅后面的小路上。
那条路两侧种着一些无忧叫不出名字的树，树冠在头顶交错成一道天然的拱廊，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无忧从影面里取出天逆鉾，递了过去。
甚尔伸手接过，那柄短剑在他掌心里翻转了一圈。
"你比我更需要它。"甚尔没有看无忧，目光落在前方那条蜿蜒的小路上："你专门回来一趟，不会只是为了还这个吧？"
无忧没有否认，双手插兜，步子不紧不慢："事情还没结束。"
"展开说说。"
无忧没有保留。他把从涩谷开始到东京高专大战的经过，挑重点说了一遍。
宿傩有了新的受肉体，羂索抓走了天元，守鹤和牛鬼同时降临，一个月后的最终战，以及，如果输了，那就是全人类的终结。
甚尔听完，沉默了片刻，呼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世界果然越来越离谱"的感慨："上古咒灵都出来了……还真是越来越荒谬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无忧："一个月后的最终战，你打算一个人扛？"
无忧张了张嘴，想说"我有把握"，但话还没出口就被甚尔截住了："如果你输了，那是全人类的末日，你觉得我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
无忧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别担心"的松弛："不用，你在这里陪嫂子和津美纪就好。"
甚尔没有接话，看了无忧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你到底行不行"的质疑，也没有"我一定要去"的固执。
他只是看了无忧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像是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就在这时，一辆车从远处驶来，在别墅门口停下。
津美纪推开车门走下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抬头看到无忧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无忧哥哥！"
无忧迎上去几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津美纪比上次见时长高了一些，头发也留长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开朗了不少，身上穿着户外运动的那种冲锋衣，脸颊上还带着被风吹出的淡淡红晕。
"好久不见。"
"变化挺大的。"
津美纪嘿嘿笑了两声："女大十八变嘛。"
她朝无忧身后张望了一下，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惠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无忧面不改色："他还有事情要做，还在忙。"
津美纪"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朝两人挥了挥手："那我先进去啦。"说完拎着那袋东西快步走进别墅，门在身后合上。
甚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转向无忧："这一个月，你打算怎么过？"
“你要去祓除咒灵提升自己实力还是怎么？”
无忧想了想："现在想靠普通咒灵提升已经很慢了，至少得是特级起步，而且还要很多很多才会有一些显著提升。"
甚尔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身朝别墅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就去做你该做的事，这边不用担心。"
无忧站在原地，看着甚尔的背影被树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片刻后他转过身，朝冥冥的方向走去。
在别墅内又待了大约一个小时，和由美聊了一些日常话题，又和津美纪聊了几句关于滑雪的事，无忧看了看时间，站了起来："该走了，还有事情要忙。"
由美没有挽留，只是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下次带惠一起回来"之类的话。
冥冥和他们一一告别，最后和无忧一起走出别墅大门。
无忧牵起冥冥的手，朝甚尔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甚尔站在门廊下，双手插兜，目光平静。
"走了。"无忧说。
交换发动。
两人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中消散，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和门廊下甚尔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甚尔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客厅。
由美正在收拾茶杯，看到他进来，轻声说了一句："孩子们需要你。"
甚尔没有回答，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握过刀了。
"在我出发之前。"
"得先找回一点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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