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演着演着,他总觉得后背发凉,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刚想回头看看,后领忽然被人一把揪住。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气传来,他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天旋地转之间,竟然被人扛到了肩上。
“我靠!谁啊!”上官祁吓了一跳,手里的扇子都掉了,挣扎着低头一看,正好看见伊泽紧绷的下颌线。
“你这个疯女人!你做什么?!放我下来!”他又气又急,拍着伊泽的后背:“光天化日之下,你强抢民男啊!”
伊泽根本不理他,扛着人转身就走,周围的人都看呆了,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
那红裙女子也懵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们要跟上去看看吗?”玉香问。
“不用。”苏晚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也该回去了,时辰不早了。”
她转身刚要走,脚步忽然顿住。
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越穿着件玄色的披风,正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看见她看过来,他抬步朝她走了过来。
“什么时候来的?”苏晚云问。
“刚到没多久。”沈越走到她面前,伸手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她肩上。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苏晚云,我带你去个地方。”
“太晚了,我也有点累,不想去了。”苏晚云垂了垂眼皮,声音淡淡的。
走了一晚上,脚确实酸,而且她想看,沈越要不要跟她解释白天的事。
“不让你累着。”沈越笑了笑,没等她反应过来,忽然俯身,一手揽着她的背,一手托着她的腿弯,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晚云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你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怕什么。”沈越抱着她往前走:“我抱我自己的人,天经地义。”
路边停着一辆马车,江刃坐在车辕上,看见他们过来,立刻跳下马车,掀开了车帘。
沈越抱着苏晚云弯腰钻进马车里,把她放在铺着软垫的座位上,又细心地给她垫了个靠枕。
玉香很有眼色地爬上了车辕,坐在外面跟江刃一起赶车,把空间留给了里面两个人。
暮色刚擦着城堞漫下来的时候,黑漆马车便辚辚出了城门。
苏晚云原本还撑着车窗往外看,看着看着,脑袋就一点一点往下沉。
最后她索性往旁边一歪,靠在了沈越的肩窝。
马车晃一下,她的脑袋就跟着蹭一下,发丝扫过他颈侧的皮肤,软得像春末飘的杨絮。
沈越侧眸看她。
少女闭着眼,长睫垂下来,鼻尖小巧,唇瓣天然带着一点粉,呼吸匀净,显然是困极了。
他动作极轻地伸开手臂,往她腰后一揽,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稳些。
“你先睡会儿,”他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擦过她的耳廓:“到了我叫你。”
苏晚云迷迷糊糊“唔”了一声,没睁眼,反倒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沈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挪不开了。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抬起右手,指尖悬在她唇瓣上方,顿了许久,才极轻、极慢地碰了一下。
马车走了许久,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住。
车外传来仆妇恭敬的问安声,沈越低头看了眼怀里还睡着的人,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苏晚云,到了。”
苏晚云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蒙,像蒙了层水雾。
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身子忽然一轻,沈越已经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掀开车帘,迈步下了马车。
晚风迎面扑来,她瞬间清醒了大半,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我自己能走!”
眼前是一座建在山脚下的庄子,门楼不张扬,透着精致,青瓦白墙,墙头上爬着盛放的凌霄花。
门口垂手立着四个仆妇,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低着头,直到两人走进去,才敢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这什么地方?”进了院门,苏晚云便挣脱下来,左右扫了一眼。
院子里种着几株高大的玉兰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不见茉莉花,但是闻到了茉莉花的香味。
“温泉庄。”沈越伸手牵住她的手腕,指尖滑下去,扣住她的手指:“带你过来泡一泡,解解乏。”
苏晚云愣了一下。
穿过前院,又过了两道月亮门,越往里面走,水汽越重,空气里都带着温润的湿意。
茉莉的香气也越来越浓,混着温泉特有的、淡淡的硫磺味,闻着竟格外舒服。
最后停在一间独立的暖阁前,门是雕花的楠木门,推开来,一团温热的水汽迎面扑来,朦朦胧胧的,像裹了层轻纱。
屋子里很宽敞,迎门立着一扇十二折的紫檀木屏风,上面绣着满池的荷花。
绕过屏风,视野豁然开朗——正中央是一个足足半间屋子大的温泉池。
池壁是打磨得光滑温润的汉白玉,池底铺着鹅卵石,泉水从池壁的兽首口里涌出来,咕噜咕噜地响,水珠撞在水面上,声音清脆悦耳。
水汽氤氲而上,将整个池子笼罩在朦胧里,暖香浮动。
苏晚云走到池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
水温恰到好处,不烫不凉,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窜,瞬间漫过四肢百骸。
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指尖拨了拨水,溅起几朵小小的水花。
“试试吗?”
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沈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微微俯身,下巴几乎抵在她肩窝,说话的热气扫过她的耳廓,麻酥酥的。
苏晚云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回头推了他一把:“试试。那你出去。”
沈越低笑了一声:“好。我就在外间,若是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水凉了,就喊我。”
他说着,果真转身往外走了
苏晚云左右看了看,池边的矮几上整整齐齐叠着干净的亵衣和浴袍,都是素色的,料子极软,想来是提前备好的。
她脱了衣裳,踩着池边的台阶,慢慢下到水里。
温泉水没过脚踝,没过腰腹,最后漫到肩头。
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像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舒服得她脚趾都忍不住蜷了蜷。
她往后靠在池壁上,后脑勺枕着汉白玉的边缘,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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