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床沿。
他动了动身子,浑身酸痛,腰都快断了。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低头一看,自己一丝不挂,腰间就盖了一角被子,身上全是抓痕和牙印,惨不忍睹。
房间里空荡荡的,早已没了伊泽的影子。
始作俑者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上官祁愣了会儿,忽然低笑出声。
跑就跑吧,他还能不知道她那点心思?摆明了是心虚,不敢面对他。
他心情倒是好得很,甚至哼起了小调,捡起床边碎成布条的衣服,又翻出套干净的换上。
嘴角的伤口还疼,他摸了摸,非但不生气,反倒觉得有点意思。
穿好衣服,他就去敲伊泽的房门。
“伊泽?开门,我给你送药过来。”
“伊泽?你醒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敲了好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摆明了是装死,不肯见他。
上官祁也不恼,靠在门框上,扬声道:“你躲着也没用,反正船就这么大,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出来。等回了威远镖局,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总能见到你。”
说完,他把药膏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房间里,伊泽贴着门板站着,听见脚步声远了,才松了口气。
她咬牙切齿地嘀咕:“谁要跟你抬头不见低头见!等下了船,老子直接跑路,看你上哪儿找去!”
接下来的日子,伊泽果然没踏出房门一步。吃饭都是让玉香送进去的,死活不肯露面。
好在一路风平浪静,没遇上海盗偷袭,也没出别的岔子。
早晨,大船缓缓靠岸,锦城码头到了。
苏晚云扶着沈越慢慢走出房间,刚拐到走廊,就看见上官祁还站在伊泽房门口,贴着门板温声细语:“伊泽,到锦城了,出来吧。”
话音刚落,房门“唰”地一下拉开。
伊泽低着头,像只偷油的耗子似的,瞅都没瞅上官祁一眼,侧身从门缝里钻出来,拔腿就跑。
动作快得离谱,一眨眼就没影了,连苏晚云都没来得及喊住她。
上官祁:“……”
他愣了愣,等反应过来要追,人早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跑这么快……”他无奈地摇摇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码头边上,威远镖局的马车早就候着了。
沈越站在车边,看着苏晚云,开始耍赖:“苏晚云,你送我回去。我伤还没好,路上颠着了怎么办。”
苏晚云看了他一眼,也没拒绝,弯腰上了马车:“行吧,送你回去。”
上官祁慢一步过来,伊泽跑了,他也只能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驶进城里,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进了威远镖局大门,苏晚云就察觉出点不对劲,院子里多了不少生面孔。
沈越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往里走。走到中院的葡萄架下,他忽然停下脚步,不走了。
“怎么了?”苏晚云回头看他:“累了?”
“嗯,走不动了。”沈越点点头,说得一本正经:“歇会儿再走。”
苏晚云只能陪着他在石桌边坐下。
她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给他:“先喝点茶。”
沈越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点头道:“嗯,是明前龙井,味道不错。你尝尝。”
“是吗?”苏晚云低下头,刚要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下一秒,沈越倾身过来,另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唇带着清茶的香气,温温软软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将淡淡的茶香渡了过去。
细碎的金辉落在两人交叠的唇齿间。
清茶的甘冽混着彼此的呼吸,缠缠绵绵地绕在一处。
沈越扣着她的腰,指尖微微用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吻得愈发深入。
苏晚云起初还有些怔愣,指尖不自觉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任由他索取。
两人都没留意,一道身影从月洞门那边凑了过来,越走越近,直到站在石桌旁,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们。
“师……师父?你们……”
清亮的嗓音错愕,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来,像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苏晚云的身子猛地一僵,她下意识推开沈越,缓缓回过头,就看见石头站在离他们不到两步远的地方,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俩,一脸“你们在干嘛”的表情。
距离近得,连她唇上的水光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拭去她唇瓣上的湿气。
沈越从容不迫,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襟,一点被撞破的窘迫都没有。
可苏晚云不一样。
天大的事都能面不改色,此刻被石头撞见这副场景,脸都红了。
她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目光落在石头身上,却发现他穿的是威远镖局的衣裳。
苏晚云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穿成这样?”
石头被她一问,瞬间就心虚了,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她,小声嗫嚅道:“我……我现在是威远镖局的镖师了。”
“镖师?”苏晚云转头看向沈越,冷凛凛地审视。
沈越连忙摆手又摇头,一脸无辜,急忙解释:“晚云,此事我不知情。威远镖局招镖师有考核规矩,但凡有一项不合格都进不来。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定澜城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我不知道。”
苏晚云不太相信他。
石头见师傅不信,连忙在旁边补充:
“师父,真不怪少庄主!我是偷偷来的,来的时候少庄主不在庄子里。我就是……就是想当个镖师走南闯北。你又不在家,师父你要是生气,我给你磕头认错!”
他说着就往下跪,一副认罚的样子。
“等等!”苏晚云打断他的动作:“既然是你自己选的路,也不用经过我同意,你自己喜欢就好。只是走镖危险,凡事小心,别受伤,也别让爹娘担心。”
石头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当镖师虽然辛苦,倒也是条正路。
石头一听她不生气,顿时喜笑颜开,挠着头嘿嘿直笑:“多谢师父!我肯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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