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路，铺得软和，不碍事。”沈越捏着她的指尖，轻轻把玩着：“那群云国人在我们手里吃了亏，现在全城搜捕得紧，找不到葭梦，他们绝不会现身。再耗下去也是无用。若是他们狗急跳墙，再次动手，我现在这个样子，护不住你。”
“先回锦城，回威远镖局。我们的地盘，安全。我们一走，他们没了顾忌，自然会跳出来。到时候想抓他们，反而容易些。”
苏晚云点点头。他说得对，留在这里被动挨打，不如先退去，引蛇出洞。
“那伊泽得跟你回威远镖局。跟着我不行，真出了事，我护不住她。”
“嗯。”沈越应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眼尾带着点笑意，慢悠悠地问：“伊泽也是女子，你……”
就不吃醋？
苏晚云抬眼看他，一脸坦然：“女子怎么了？她要是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沈越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眉头一皱，手上微微用力，捏住她的手腕：“苏晚云，你就是不想要我，想着把我推给别人是吧？”
“我哪有。”苏晚云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伊泽什么性子，你也见识过。她要是真喜欢你，我拦得住吗？再说了，她可是会造火铳的，我要是不让给她，她拿火铳打我怎么办？”
她故意逗他。
沈越却当真了，脸色更沉了。
他松开她的手，撑着床榻往里面挪了挪，动作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微微蹙眉，却还是咬着牙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看着她：“你上来。”
“有什么话不能坐着说，还要躺着说？”苏晚云挑眉，却还是依言躺了上去，侧着身子，撑着脸颊看他：“说吧，想说什么？”
沈越也侧过身，面对着她。
他抬起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面上，微微俯身，形成一个圈，将她笼在自己和床榻之间，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苏晚云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还有眼底自己的影子。
他哑着嗓子，声音很低，却异常认真：“苏晚云，之前你被毒虫伤了眼睛那几日，你误闯我房间，药巾掉了，那时候，你是不是看到我身子了？”
苏晚云：“……”
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正事，居然翻起了旧账。
脑子里瞬间闪过那日的画面，腰线流畅利落，水珠顺着脊背往下滑……
“没有。”她梗着脖子否认，眼神微微飘开：“那时候我都瞎了，模模糊糊的，什么都没看见。”
“真的？”沈越不信，又往她凑近了几分，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瓣，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唇。
“……”
苏晚云不说话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咚咚地跳得厉害，隔着胸腔都能听见。
“你撒谎。”沈越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唇角：“你心跳好快。”
被戳破了。
苏晚云泄了气，索性破罐子破摔：“行吧，看见了。但是没看太清楚。”
“那可不行。”沈越慢悠悠地开口，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清白都没了。你看了我的身子，还睡了我，你得对我负责。”
“我什么时候睡你了？”苏晚云微微瞪大眼睛：“我那是怕你发冷，给你暖身子！”
“反正一睁眼你就在我怀里。”沈越耍起赖来一套一套的：“我重伤成这样，动都动不了，谁知道你趁我昏迷的时候，对我做了多少坏事？”
“沈越，你可真是个混蛋！”苏晚云又气又笑，伸手推了他一把。
她没敢用力，怕扯到他的伤口，可就轻轻一下，沈越却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倾，直接压在了她身上。
“好疼……”他皱着眉，声音都弱了几分，趴在她肩头，气息温热。
苏晚云瞬间就慌了，也顾不得生气了，连忙扶住他：“怎么样？是不是扯到伤口了？快起来我看看。”
她急得声音都有点发紧。
沈越埋在她颈窝，偷偷弯了弯嘴角。
苏晚云是彻底拿他没辙了。
打不得，碰不得，说又说不过。
她叹了口气，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行了，我负责，我娶你。等你伤好了再说，行不行？现在先起来，别弄着伤口。”
话音刚落，沈越立刻就抬起了头。
哪里还有半分痛苦的样子，笑意直达眼底。
“你说真的？”他追问，生怕她反悔。
“真的。”苏晚云无奈点头。
沈越眼睛一转，伸手就从她发髻间抽走了一支银簪。
那簪子样式简单，只簪头刻了朵小小的海棠，是苏晚云平日里常用的。
“这个我收着，当信物。”他把簪子攥在手里，宝贝得很：“以防你反悔。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去杏花村，在你家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让全村人都知道你始乱终弃，看还有哪个男子敢上门提亲。”
苏晚云：“……”
她伸手把他扶起来，避开他后背的伤口，让他靠在床头坐好。
然后自己下床，背对着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发丝，揉了揉压扁的胸。
“你先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她没敢回头，说完就往门口走。
“苏晚云。”沈越在身后喊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记得说话算话。”
苏晚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合上，沈越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支银簪。
终于，要有名分了。
他握着簪子，心里踏实得很。
折腾了这么久，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闭上眼睛，很快又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浅淡的笑。
苏晚云离开主院，径直去了客房。
担惊受怕了两天两夜，神经一直紧绷着，这会儿沈越醒了，人也没事了，她整个人才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都累，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她叫人备了热水，关上门，好好洗了个澡。
一直等到入夜，玉香才从外面回来。
“姑娘。”玉香推门进来，微微躬身：“我看到了。今日下午大夫去换药，中途出去拿东西，从房顶看清了，连朔后背只有一处箭伤，没有别的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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