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做过最对的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陈昱。

第二天一早,陈昱出门了。

他说去公司处理事情。

三个月不在,公司是该去看看。

但他开走那辆车之前,我记下了里程表。

出发时三万四千公里,现在五万两千公里。

多了一万八千公里。

乌鲁木齐往返不到八千公里。

多出来的一万公里,他开去了哪?

李瑶九点准时到了。

她看我脸上还残留的红印,二话没说,把我拉进屋。

“他打你了?”

我没回答,把那只耳环的照片给她看。

“认识这个牌子吗?”

李瑶放大照片看了看。

“这是觅光家的,他们上个月出的新款,限定配色,只在三个城市有售。”

“哪三个城市?”

“上海、杭州、成都。”

“新疆没有?”

“没有。”

我坐下来,倒了一杯凉白开。

“也就是说,这只耳环不可能是他在新疆捡到的。”

“你怀疑他——”

“我现在什么都怀疑。”

我打开电脑。

“帮我查一个人,陈昱这三个月的银行流水,我有他的副卡信息。”

李瑶是做财务的,这些东西她门儿清。

半小时后,她的脸色变了。

“念安,你过来看。”

我凑过去。

屏幕上的流水记录密密麻麻。

“他在和田消费过两笔,一笔加油,一笔住宿。然后,从第二个月开始,所有消费都在——”

她指着一行字。

“成都。”

我的手握紧了杯子。

“他根本没在新疆待三个月。”

“最多待了三周,后面两个多月全在成都。”

“成都有什么?”

李瑶又翻了几条。

“这里,有一笔转账,转给一个叫方晴的人。”

“多少?”

“五万。”

“还有呢?”

“还有七笔,最少的三千,最多的八万,全部转给方晴。”

“加起来多少?”

李瑶算了一下。

“二十三万四千。”

我放下杯子。

“我们的存款本来有多少?”

“你上次跟我说的是三十二万。”

我打开另一个页面查了一下。

“现在还剩四万七。”

我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

是觉得自己真的很蠢。

李瑶抓住我的手。

“念安,你先别急,我们慢慢查。方晴这个人,我来想办法。”

“不用想办法。”

我拿起手机,调出陈昱的微信通讯录截图——他上次用我手机登过,我留了底。

翻了二十多个人,没有方晴。

但有一个备注叫“器材供应商”的号码,头像是一朵红色的花。

红色。

和那只耳环上的红珠子,一个颜色。

“李瑶,你帮我查到这里就够了。”

“你打算怎么办?”

“他不是说朵朵在新疆朋友那里吗?”

“嗯。”

“那我就去新疆找。”

“你疯了?你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

我翻出手机里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我存了三年,一次没拨过。

上面的备注是两个字:周叔。

“我先打一个电话,然后我们再商量。”

周远是我爸生前的朋友,退休前在公安系统干了三十年。

三年前我爸走的时候,他在病房外头守了三天,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张名片。

他说,丫头,以后遇到什么事,打这个电话。

我当时觉得不会有那一天。

现在,那一天到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念安?”

他记得我的号码。

“周叔,我需要您帮我查一个人的行程轨迹。”

“谁?”

“我老公,陈昱。”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他带我女儿去了新疆,三个月后一个人回来,孩子不知道在哪。”

这次沉默更长。

“你把他的身份证号、车牌号发给我。”

“好。”

“念安。”

“嗯?”

“你沉住气,在他面前什么都别露,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把信息编辑好发过去。

然后删掉通话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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